CJ新男团解散后一周,首尔的樱花落尽了。
沈清昼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手里握着那杯每天都会出现的热拿铁。花瓣铺满了街道,被风吹到墙角,堆成一团一团的粉白色。她忽然想起边伯贤说过的话——“花谢了,但照片还在。”她拿出手机,翻到那天在樱花树下拍的照片。他站在那棵很大的樱花树下,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没有拍掉,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笑。
她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金俊勉。“沈代表,十周年演唱会的企划出来了。您看看。”
沈清昼点开邮件。附件里是一份厚厚的企划书,封面写着“EXO十周年演唱会·四季”。她一页一页翻过去——春,出道曲,青春,初恋。夏,热曲,汗水,舞台。秋,抒情曲,回忆,感谢。冬,未公开曲,雪,等待。最后是一页空白,上面只有一行字:“第十年,你在。”
她看了很久。
“很好。”她回复。
上午十点,练习室。九个人到齐了,气氛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紧张,是期待。金俊勉站在白板前,上面写着十周年演唱会的曲目表。从出道曲到最新歌,一共四十首。
朴灿烈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四十首?要唱多久?”
金俊勉说:“四个小时。”
金钟大愣了一下。“四个小时?我们唱过那么久吗?”
金俊勉摇头。“没有。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十周年。”
都暻秀抬起头。“十周年,可以唱久一点。”
金珉锡笑了。“暻秀说得对。可以唱久一点。”
张艺兴放下手机。“中国那边的粉丝已经在等了。有人说,要飞过来看。”
金钟仁小声说:“那我们好好练。”
吴世勋靠在窗边,一直没有说话。沈清昼看着他。“世勋,你怎么想?”
吴世勋转过头。“十年了。还有人记得我们。还有人等我们。还有人愿意来听。”他顿了顿。“够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金俊勉笑了。“世勋说得对。够了。”
他拍了拍手。“行了,开工。四十首,一首一首来。”
下午两点,录音棚。沈清昼坐在调音台前,边伯贤在录一首老歌——出道曲。唱完之后,他走出来。“怎么样?”
沈清昼把录音放了一遍。放完,她看着他。“不一样了。”
边伯贤愣了一下。“哪不一样?”
沈清昼说:“十年前,你唱这首歌的时候,是想让别人看到你。现在,你唱这首歌的时候,是想让别人看到自己。”
边伯贤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看到了吗?”
沈清昼点头。“看到了。”
边伯贤笑了。“看到什么了?”
沈清昼想了想。“看到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
傍晚六点,公司楼下。沈清昼站在门口等车。手机响了,金室长。
“沈代表,十周年演唱会的票,开售了。”
沈清昼心里一紧。“卖得怎么样?”
金室长的声音在笑。“一分钟,售罄。”
沈清昼愣住了。“一分钟?”
金室长点头。“一分钟。服务器都崩了。”
沈清昼握着手机,看着远处的天。夕阳正在落下,天边是橘红色和紫色混在一起的颜色。十年前,EXO出道的时候,没人知道他们会走到今天。十年后,他们的演唱会门票,一分钟卖完。
“沈代表?”金室长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您还在吗?”
“在。”沈清昼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有人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怎么了?”
沈清昼转头。边伯贤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
“门票一分钟卖完。”
边伯贤沉默了一会儿。“所以?”
沈清昼说。“所以,很多人还在等。”
边伯贤看着她。“那你呢?你还在等吗?”
沈清昼想了想。“不等了。”
边伯贤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清昼说。“因为等到了。”
远处,街灯一盏一盏亮着。首尔的傍晚很美,沈清昼觉得,比任何时候都美。
晚上八点,宿舍。九个人挤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正在播十周年演唱会的新闻。门票一分钟售罄,服务器崩溃。金俊勉关掉电视。
“都看到了?”
朴灿烈点头。“看到了。一分钟。”
金钟大靠在沙发上。“那我们得好好准备。”
都暻秀抬起头。“嗯。好好准备。”
金珉锡笑了。“粉丝等了我们十年。不能让他们失望。”
张艺兴放下手机。“中国那边的粉丝在刷‘十年’。说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
金钟仁小声说:“那我们不要让他们白等。”
吴世勋靠在窗边,一直没有说话。金俊勉看着他。“世勋,你怎么想?”
吴世勋转过头。“十年了。还有人记得我们的歌。还有人记得我们的名字。还有人记得我们的舞台。”他顿了顿。“够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金俊勉笑了。“世勋说得对。够了。”
他站起来。“行了,别想了。十周年,好好准备。”
大家陆续离开。吴世勋留在最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手机响了,边伯贤。
【在干嘛?】
吴世勋看着这条消息,微微弯了嘴角。
【看月亮。】
【好看吗?】
吴世勋看着窗外那轮圆月。
【好看。】
【那多看一会儿。十周年,你也要上台。】
吴世勋笑了。
【好。】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的月亮。
晚上九点,沈清昼的住处。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台上那束雏菊。花已经完全枯萎了,只剩几片干枯的花瓣。但她没有扔。手机响了,边伯贤。
【花谢了。】
沈清昼看着那行字,笑了。
【嗯。但照片还在。】
【那以后呢?】
【以后,再买。每年都买。买到六十年。】
沈清昼看着“六十年”那三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
电话那头没有再回复。但沈清昼知道,他在笑。窗外,首尔的春天快过完了。樱花落了,但叶子绿了。沈清昼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