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回归舞台后的第一天，沈清昼是被阳光叫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天赢了。赢了之后去庆功，喝了酒，被边伯贤扶上车，回到住处倒头就睡。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边伯贤的，凌晨两点发的。

【晚安。明天见。】

时间是凌晨两点。她昨晚离开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他回到家还发了消息。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回复：【早。】

几乎是秒回：【醒了？】

【嗯。】

【睡得好吗？】

沈清昼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很好。】

发完之后她坐起来，看着窗外。首尔的冬天，阳光很亮，但空气很冷。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透过霜花看出去，远处的楼顶覆盖着白雪。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她刚来首尔的时候，也是冬天。那时候她住在那间十平米的考试院里，早上醒来听到的是楼下便利店的关门声和隔壁的咳嗽声。现在她住在一间正常的公寓里，早上醒来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手机又响了。边伯贤：【那下来吃早饭。公司附近那家，你知道的。】

沈清昼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知道那家——他们去过几次，一家很小的粥店，老板认识他们，每次都把他们安排在角落的位置。

【好。二十分钟。】

她放下手机，起床，换衣服。出门的时候照了照镜子——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但脸色比以前好。不是化妆，是真的好。

上午九点，粥店。边伯贤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两碗粥，一碟泡菜，两杯水。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来了？”

沈清昼走过去坐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边伯贤说：“没怎么睡。”

沈清昼看着他。“为什么？”

边伯贤想了想。“在想昨天的事。”

沈清昼愣了一下。“昨天什么事？”

边伯贤说：“你在台上哭的事。”

沈清昼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哭。”

边伯贤笑了。“嗯。没哭。是汗。”

沈清昼也笑了。两个人低头喝粥。粥很烫，沈清昼吹了吹，喝了一小口。边伯贤看着她。“好喝吗？”

沈清昼点头。“好喝。”

边伯贤也喝了一口。“老板说，今天用的是新米。更香。”

沈清昼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知道？”

边伯贤点头。“来得多。”

沈清昼看着他。“你经常来？”

边伯贤想了想。“你不在的时候，来过几次。”

沈清昼愣住了。她不在的时候——她去日本那几天。他来这家店，坐在角落的位置，喝粥，等她回来。

“边伯贤。”她开口。

“嗯？”

“你这个人……”她顿了顿，“真的很奇怪。”

边伯贤笑了。“你说过了。”

沈清昼点头。“以后还会说。”

上午十点，星月娱乐。沈清昼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放着一杯热拿铁，旁边是一张便签——“新的一天。——边伯贤”。她看着那张便签，笑了。拿起来，喝了一口。热的，少糖。她坐下，打开电脑，邮件涌进来——金室长的汇报、新品牌的合同、电视台的邀约、粉丝的留言。她一封一封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愣住了。

发件人是CJ日本。不是李在贤，是田中。内容很短：“沈代表，恭喜昨天的回归舞台。上次的事，对不起。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弥补。”

沈清昼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田中。那个在签约现场骗她的人。那个说“我没有选择”的人。她不知道这封邮件是真的歉意，还是另一个陷阱。但她知道，她不会回复。

手机响了。金室长。“沈代表，今天的行程——上午十一点，和日本品牌的签约。下午两点，电视台采访。晚上七点，粉丝见面会。”

沈清昼点头。“知道了。”

电话挂断。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首尔的冬天，阳光很亮。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她刚来这家公司的时候，窗外也是这样的阳光。但那时候她觉得冷。现在不冷了。

上午十一点，会议室。日本品牌的签约仪式。五个品牌，三个已经签了，两个是今天签的。社长们都来了，包括那位女儿是粉丝的女社长。她握着沈清昼的手，用不太流利的韩语说：“谢谢您。”沈清昼看着她。“谢什么？”社长说：“谢谢您让我女儿见到EXO。”沈清昼笑了。“应该的。”

签约结束后，金俊勉走过来。“沈代表，今天的采访，您去吗？”

沈清昼点头。“去。”

金俊勉看着她。“记者可能会问CJ的事。”

沈清昼说：“那就问。”

金俊勉愣了一下。“您打算怎么说？”

沈清昼想了想。“说实话。”

下午两点，电视台。采访间里，记者坐在对面，摄像机对着沈清昼。问题很标准——回归舞台的感受、新专辑的概念、未来的计划。然后记者问：“沈代表，CJ新男团和EXO同一天回归，您怎么看？”

沈清昼看着记者。“我没什么看法。他们走他们的路，我们走我们的。”

记者追问：“那您觉得，EXO能赢吗？”

沈清昼说：“EXO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

记者愣了一下。沈清昼继续说：“昨天的舞台，是他们半年来最好的舞台。不是因为CJ，是因为他们自己。”

采访结束后，金俊勉在走廊里等她。“您说得真好。”

沈清昼看着他。“哪句？”

金俊勉说：“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

沈清昼想了想。“是真的。”

金俊勉笑了。“那就好。”

晚上七点，粉丝见面会。场馆不大，只能容纳几百人。但来的都是最老的粉丝——从EXO出道那年就开始追的。沈清昼坐在后台，听着前台的尖叫声。金俊勉在台上说话，粉丝在笑，在喊，在哭。

边伯贤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不去前面看看？”

沈清昼摇头。“不去了。她们不是来看我的。”

边伯贤看着她。“你是代表。她们也想看你。”

沈清昼愣了一下。边伯贤站起来，伸出手。“走吧，去打个招呼。”

沈清昼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个人走到舞台侧边，隔着幕布看着台下。几百个粉丝，举着应援牌，上面写着“EXO”、“舞台是自己站的”、“沈代表加油”。沈清昼看到了那块牌子——“沈代表加油”。还是那个女孩，还是那块牌子。

“去吧。”边伯贤说。

沈清昼走上台。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她站在金俊勉旁边，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脸。“谢谢。”她说。掌声更响了。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金俊勉把话筒递给她。“说两句。”

沈清昼接过话筒。“半年前，我刚来这家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EXO教会我，舞台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站的。”她看着台下。“也是你们教会我，有些东西，值得等。”

台下有人哭了。沈清昼看着那个举着“沈代表加油”牌子的女孩，那个女孩也在哭。沈清昼笑了。“所以，谢谢你们。以后，我们一起等。”

掌声持续了很久。

晚上九点，公司楼下。沈清昼站在门口等车。手机响了——金室长。

“沈代表，今天的采访上了热搜。”

沈清昼愣了一下。“哪句？”

金室长笑了。“‘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粉丝在刷。”

沈清昼握着手机，看着远处的天。首尔的夜很亮，星星很少，但月亮很圆。

“还有吗？”她问。

金室长说：“还有，CJ那边，新男团的下周打歌节目，被取消了。”

沈清昼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

金室长说：“收视率太低。电视台换成了我们的特别舞台。”

沈清昼闭上眼。“李在贤呢？”

金室长沉默了一秒。“没有动静。但不会这么算了。”

沈清昼睁开眼。“我知道。”

电话挂断。有人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怎么了？”

沈清昼转头。边伯贤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轮圆月。“CJ新男团的打歌节目被取消了。换成我们的特别舞台。”

边伯贤沉默了一秒。“所以？”

沈清昼说：“所以，我们又赢了。”

边伯贤看着她。“那你怎么不开心？”

沈清昼想了想。“因为还没完。”

边伯贤点头。“没完就没完。来一次，打一次。”

沈清昼看着他。“你不累吗？”

边伯贤想了想。“累。但值得。”

沈清昼愣住了。边伯贤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因为你在。”

远处，街灯一盏一盏亮着。首尔的夜很冷，但她的手很暖。

晚上十点，宿舍。边伯贤推开门，吴世勋坐在沙发上，还没睡。“回来了？”

边伯贤点头。“你怎么不睡？”

吴世勋说：“等你。”

边伯贤愣了一下。吴世勋看着他。“她开心吗？”

边伯贤说：“开心。”

吴世勋点头。“那就好。”

他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哥。”

“嗯？”

“今天粉丝见面会，她上台的时候，你站在侧边看了很久。”

边伯贤没有说话。吴世勋没有回头。“你一直在笑。”

他推门进去。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

与此同时，江南区某栋写字楼。李在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今天的新闻——“CJ新男团打歌节目取消，EXO特别舞台接档”。他看完了，关掉。

助理站在旁边。“收视率太低，电视台那边……”

“我知道了。”李在贤打断他。

助理不敢说话。李在贤站起来，走到窗前。“新男团的事，先放一放。EXO那边，继续盯。”

助理点头。“是。”

李在贤看着窗外的夜色。“沈清昼，你赢了今天。但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他笑了。“我会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