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你这孩子,怎么见了妈也不喊一声?”
说话的女人穿了一身象牙白的苏绣旗袍,发髻压得低低的,上面簪了一枚成色极好的老坑玻璃种蝉簪。
她叫孟婉,我那名义上的生身母亲。
她身后的助理拎着几个爱马仕的礼盒,神情倨傲,仿佛这酒店的顶层不是我的主场,而是她的施舍地。
我抿了一口红酒,没回头,只觉得晚风里那股檀香味刺得我鼻腔发痒。
“孟女士,如果你是来拉投资的,请找我的秘书预约。”
“如果是来认亲的,”我转过身,视线像冰锥扎进她那张保养得几乎看不出皱纹的脸,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尖的佛珠串磕出细碎脆响,“出门左转,尽头有洗手间,你可以对着镜子看看,我们哪点长得像?”
孟婉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那双常年浸润在佛堂里的眼睛里,迅速聚起了两团水雾。
“你还在恨我们……当初丢下你,那是沈家正遭难,不得已……”
“不得已,所以把我扔在零下十度的福利院门口?”
我放下酒杯,玻璃底座撞在金属围栏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家现在不遭难了,沈夫人这副珠光宝气的样子,来做什么?”
孟婉身后的助理忍不住跨前一步:“沈总,夫人为了找你,这半个月天天吃斋念佛,茶饭不思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我直接无视了那个聒噪的助理,盯着孟婉那对微微颤动的珍珠耳环。
“说吧,沈家现在看上我手里哪块地了?还是想让我帮沈耀祖那个废物洗白那笔烂账?”
孟婉轻轻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拂过旗袍的滚边,动作优雅。
“你弟弟他……病了。若冰,他是你亲弟弟,沈家唯一的独苗苗。你是姐姐,你的肾一定能救他。”
我笑了。
不是气笑的,是真觉得荒诞。
二十七年不闻不问,一见面,不问我这些年怎么活下来的,开口就要我的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