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莲香入梦与故人影3

那些埋在岁月里的遗憾，好像都被这清晨的烟火气悄悄抚平了。

李默正蹲在药圃里分苗，见陈念举着莲子跑过来，笑着直起身：“这是雪影莲的种子？去年收的那批长得不错，今年能扩种半亩地。”

“张爷爷说太爷爷爱吃莲蓉包，”陈念把莲子塞进李默手里，“我们能种出能做莲蓉的莲花吗？”

“当然能，”李默刮了下她的鼻尖，“等夏天花开了，让周砚叔叔给你做莲蓉酥，比包子更甜。”

周清蹲在旁边整理药材标签，闻言抬头笑：“可别惯着她，上次偷吃蜂蜜差点被蜜蜂蛰，忘了？”

陈念吐了吐舌头，转身又跑回张爷爷身边，叽叽喳喳讲着药圃里的新鲜事。张爷爷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目光却总往药圃那边飘——李默的侧脸像极了年轻时的陈子谦，周清低头写标签的样子，倒有几分当年陈舟的沉稳。

日头渐渐升高，周砚又端出一笼刚蒸好的米糕，招呼大家来吃。李默和周清洗了手走过来，陈念抢了块米糕塞给李默，自己则踮着脚去够周清手里的标签本：“我要学写字，写‘雪影莲’！”

周清把本子递她，又给张爷爷添了杯热茶：“张爷爷，您上次说的那味‘忘忧草’，我们在山后找到了几株，移栽到药圃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张爷爷站起身，被周砚扶着慢慢往药圃走。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李默教陈念认草药，看着周清给幼苗浇水，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陈子谦也是这样，蹲在田埂上教他辨认车前草，说“这草能止血，行军时带着准没错”。

“好啊，”张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去看看，让我这把老骨头也长长见识。”

陈念举着写歪了的“雪影莲”三个字跑过来，献宝似的递到张爷爷面前。张爷爷接过本子，指尖拂过那稚嫩的笔画，突然觉得，所谓传承，或许就是这样——前人埋下的种子，在后人的手心里发了芽，开了花，结了果，连带着那些没能说出口的惦念，都化作了清晨的米糕香，午后的药圃风，和孩子手里那页歪歪扭扭的字。

风穿过药圃，吹得荷叶沙沙响，像是谁在轻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