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市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陈念还在睡,怀里的兔子布偶被抱得紧紧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陈默把车停在律所楼下,刚想叫醒陈安,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警局打来的,说李氏集团的几位元老带着人堵在警局门口,非要见李默,还说要举报陈默“窝藏”重要证人。
“一群老顽固。”陈安揉了揉太阳穴,“他们就是怕李默回去争家产,才故意找事。”
陈默看了眼后座熟睡的陈念,声音放轻:“让他们闹,等李默想通了,自然会回去处理。”他推开车门,“我上去看看老座钟,你在车里陪着念念。”
慎行律所的大门虚掩着,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档案室的门开着,那座老座钟果然停在了十三点的位置,钟摆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默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钟面的雕花。这钟是周明远当年亲手搬来的,说“律所办的是人间事,得有个准头”。如今看来,它比谁都懂人心,该停的时候停,该响的时候,从不耽误。
“周爷爷,”陈默轻声说,“李默找到自己想守的东西了,您老也该放心了。”
话音刚落,钟摆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回应,又像是叹息。
这时,陈安抱着陈念走了进来,小姑娘还没醒,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警局又来电话了,说那些元老不肯走,还把记者都叫来了。”
陈默回头,正好看见阳光爬到钟面上,十三点的刻度被照得发亮。他突然笑了:“让记者拍吧,正好让他们看看,李氏集团的继承人,现在在乡下种玉米呢。”
他走到陈安身边,接过陈念抱在怀里,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句“玉米饼好香”,又沉沉睡去。
“我们去乡下住几天吧,”陈安靠在他肩上,“等那些人闹够了再说。”
“好。”陈默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顺便看看李默的玉米地,听说他种的黏玉米快熟了。”
老座钟在这时突然“铛”地响了一声,钟摆重新开始摆动,不快不慢,像是在为他们伴奏。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带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陈默知道,有些纷争注定会落幕,有些执念也终将放下。就像李默守着老屋烤玉米饼,就像老座钟懂得适时敲响,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活法。
而他的活法,大概就是抱着怀里的小人儿,牵着身边的人,看着日子像老座钟的钟摆一样,稳稳当当,一步一步往前走。
至于那些喧嚣和纷扰,终究会被时光磨成尘埃,落在过往的风里,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