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陈念抱着装满棠花蜜的玻璃罐,趴在车窗上数掠过的树影。陈默看着罐子里金灿灿的蜜,想起周清熬药时说的话:“这蜜里带着棠花的清气,能中和药材的燥性,就像人心底的善,总能压过恶念。”
车刚停在慎行律所门口,林晚秋就抱着卷宗迎上来,眼眶通红:“城里已经有上百人出现中毒症状,医院的解毒剂快用完了,你们带回来的草药够吗?”
“周清在后面的车上熬好了第一批解药,”陈默接过卷宗,指尖触到封面上的“李氏集团”四个字,突然想起磨盘暗格里的小凹槽,“档案室的铜钥匙呢?”
“在铁柜第三层,”林晚秋指着档案室的方向,“上次清理地基时找出来的,一直没找到对应的锁。”
陈默冲进档案室,铜钥匙果然躺在铁盒里,钥匙柄上的枫叶纹路被磨得发亮。他捏着钥匙走到老座钟前——自从地基下的病毒被化解后,这座钟就再没出过差错,此刻正指向下午三点,和周明远铜像流泪的时间一模一样。
座钟底座的雕花里,藏着个不起眼的锁孔,形状竟和铜钥匙完美契合。陈默将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座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背面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红绸包裹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本烫金的账簿,封面上写着“李氏集团原始股记录”,翻开第一页,股东名单里赫然出现“周明远”三个字,持股比例竟占了三成。
“这怎么可能?”林晚秋凑过来看,“周主任当年不是和李家势不两立吗?”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夹着张周明远写给自己的便签:“民国三十八年,李崇德以半数家产相赠,求换张万霖案翻案机会。吾将其转为股份,非为贪财,实为日后牵制李家所用。若后世见此账,当以股份为饵,钓出李氏余孽。”
“牵制李家!”陈安抱着陈念走进来,“奶奶说过,爷爷当年总念叨‘要治恶人,先拿住他的七寸’,这股份就是李家的七寸!”
陈念突然指着账簿里的一张夹页,上面画着个简易的股权结构图,在“李氏生物科技”的分支下,用红笔圈着个名字:“李默”。
“这名字……”林晚秋惊讶地看向陈默,“和你只差一个字!”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母亲说过,他的名字是爷爷取的,当时只说“默字有深意”。难道爷爷早就知道周明远的安排?
这时,周清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急促:“陈默,解药里的一味主药不够了,需要李氏生物科技的原始菌种做培养基,可他们的实验室被查封了,钥匙在李默手里——他是李望舒的私生子,现在是李氏的实际掌控人!”
陈默捏紧那本股权账簿,突然笑了:“看来周明远早就算好了。”他翻开账簿的夹层,里面果然藏着份股权转让协议,只要持股人签字,就能将周明远的股份转给指定继承人。
“去李氏集团!”陈默抓起协议,“用这三成股份,换他的菌种!”
李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李默正对着窗外的城市发呆。他穿着件灰色西装,胸前别着枚枫叶别针,和李望舒的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
“周明远的股份?”李默接过账簿,指尖划过周明远的签名,突然笑了,“我爷爷当年总说,周明远是头藏在暗处的狼,果然没说错。”他从抽屉里拿出实验室钥匙,“菌种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陈默握紧黄铜镇纸。
“帮我查清我父亲的死因,”李默的声音低沉,“警方说他是心脏病发作,但我在他的病房里发现了这个。”他推过来个证物袋,里面是半片枫叶形状的毒药,和当初黑衣人服下的一模一样。
陈默的目光落在毒药上,突然想起周明远便签里的最后一句:“李氏余孽不止蜂鸟,当心身边人。”
慎行律所的老式座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林晚秋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陈默,医院里的病人突然出现了变异症状,周清说……解药被人动了手脚!”
陈默看向李默,李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不似作伪。他抓起实验室钥匙:“先去拿菌种,其他的事回头再说!”
走出李氏集团时,陈默抬头看向慎行律所的方向,阳光正落在档案室的窗户上,老座钟的指针不知何时指向了凌晨三点十七分——和太平间冰柜异常的时间一模一样。
他知道,周明远留下的“牵制”,恐怕不止股份那么简单。而那个叫李默的男人,究竟是敌是友,还需要时间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