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慎行村的路比想象中难走。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才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树干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慎行村”三个字,笔迹和周明远的如出一辙。
“这地方像被时间忘了。”林晚秋推开车门,看着村口错落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在风里摇晃,“连个像样的路牌都没有。”
陈安抱着陈念走在前面,周清跟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两块拼合的枫叶玉佩。玉佩自从在档案室合在一起后,就一直泛着淡淡的光,像个无声的指南针,指引着方向。
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土路上踱步。路过一间敞开的土屋时,陈默看见墙上贴着张泛黄的标语:“民国三十五年,周明远律师返乡办学”,下面画着个简易的校舍,屋顶插着面小小的红旗。
“明远叔当年确实回来过,”周清指着标语,“他说要让村里的孩子都识字,免得以后像张万霖那样被人欺负。”
走到村子尽头,出现一座青砖祠堂,门楣上挂着“周氏宗祠”的匾额,匾额边角的木雕是枫叶形状,和李家的标志惊人地相似。祠堂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
陈默推开门,看见祠堂正中央摆着个供桌,上面放着十几个牌位,最中间的是周明远的,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还在袅袅上升——刚有人祭拜过。
供桌旁边站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把扫帚,正在清扫地上的灰尘。听见动静,老头转过身,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泥土,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陈安手里的陈念。
“你们终于来了。”老头放下扫帚,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您认识我们?”陈默握紧黄铜镇纸,镇纸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老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我是周明远的堂弟,周明山。当年他让我守着祠堂,说总有一天,会有带着枫叶玉佩的人回来。”他指着供桌下面的暗格,“里面有他留给你们的东西。”
陈安拉开暗格,里面放着个红木盒子,和周明远铜像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份土地契约,还有张泛黄的族谱,族谱上“周明远”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写着个“陈”字,下面标注着“1965年,过继”。
“过继?”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您是说,我爷爷是周明远过继的?”
周明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明远叔当年没结婚,却在1965年把个刚出生的孩子抱回村里,说是远房亲戚的,过继给他当儿子,那孩子就是你父亲陈安。”布包里是件小小的婴儿服,上面绣着个“默”字,“这是你出生时,他亲手绣的,说希望你一生‘慎言慎行’。”
陈安的手在发抖,他看着族谱上的名字,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母亲从不提爷爷——因为他的爷爷,根本不姓陈,而姓周。
就在这时,祠堂的后门突然被推开,一群村民举着锄头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壮汉,脖子上挂着块枫叶形状的石头:“周明山,你把外人引进祠堂,忘了祖宗的规矩吗?”
“他们是明远叔的后人!”周明山挡在陈默面前,“当年要不是李家人逼我们交出明远叔的遗物,村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壮汉冷笑一声:“李家人说了,只要交出那个孩子,就给我们修公路,让全村人过上好日子!”他指着陈念,“这孩子身上有李家人要的东西,不能留在村里!”
陈默这才注意到,村民们的脖子上都挂着枫叶形状的饰品,只是材质粗糙,更像是某种标记。周清突然指着壮汉的石头:“那是用‘忘忧’病毒结晶做的!李家给你们的不是好处,是慢性毒药!”
祠堂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三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李望舒的表哥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个箱子:“周村长,人带来了吗?只要把孩子交出来,这箱子里的钱就是你们的。”
村民们的眼睛亮了,纷纷放下锄头,看向那个箱子。周明山急得直跺脚:“你们醒醒!当年李崇德就是用大洋收买了村里的人,才抢走了明远叔的账本,现在他们又来骗你们!”
陈念突然哭了起来,哭声里带着种奇特的频率,祠堂里的枫叶饰品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村民们捂着头惨叫,脖子上的饰品开始发烫,冒出黑烟。
“是血脉共鸣!”周清惊喜地喊,“陈念的哭声能化解病毒结晶!”
李望舒的表哥见状,从箱子里掏出把枪:“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刚要开枪,陈默突然举起黄铜镇纸,镇纸的蓝光和陈念玉佩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个光盾,子弹打在光盾上,反弹回去,打碎了轿车的玻璃。
村民们这才清醒过来,纷纷扔掉脖子上的饰品,愤怒地冲向李家人。李望舒的表哥见势不妙,跳上轿车想跑,却被突然从祠堂房梁上跳下的老赵绊倒,老赵的手里拿着副手铐,正是当年张万霖戴过的款式。
“你跑不掉的,”老赵笑着说,“我在祠堂的梁上藏了监控,你们的罪证都录下来了。”
祠堂的供桌突然震动起来,周明远的牌位后面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日记本,是周明远晚年写的:“吾侄陈安,见字如面。李家觊觎‘忘忧’久矣,我将病毒样本封于慎行律所,非为隐藏,实为守护。若有朝一日血脉相聚,当以玉佩为引,将其彻底销毁,勿留后患……”
日记本的最后画着个地图,标记着祠堂后山的位置,写着“病毒源头,在此深埋”。
陈默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外。夕阳正落在祠堂的匾额上,“周氏宗祠”四个字在金光里仿佛活了过来。他知道,慎行村的秘密只是开始,后山的病毒源头,才是周明远留给他们最后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