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的案子开庭那天，陈默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慎行律所。刚推开玻璃门，就听见隔壁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把花盆摔在了地上。他探头看了眼，隔壁那扇常年关着的门竟然开了道缝，门楣上挂着块崭新的木牌，写着“拾遗侦探社”，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刻上去的。

“奇怪，”林晚秋抱着卷宗走过来，“上周还没人租这房子，怎么突然冒出个侦探社？”

正说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从门里探出头，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头发乱糟糟的，眼角有块淤青，看见陈默就咧嘴笑：“陈律师？久仰。我是这的老板，姓赵，叫我老赵就行。”他手里拿着个放大镜，镜片上沾着些白色粉末，“刚搬来，多关照。”

陈默注意到，他夹克口袋里露出半截金属链，链尾挂着个枫叶形状的吊坠，和李望舒的别针同款，只是吊坠上刻着个“拾”字。

“你认识我？”陈默皱眉。

“何止认识，”老赵挤了挤眼睛，从门后拖出个纸箱，“还收到了给你的东西。昨天清理阁楼时发现的，原主说要是有个姓陈的律师来隔壁，就把这个给他。”

纸箱里装着个老式收音机，机身上贴着张泛黄的便签，是周明远的字迹：“此机可收三十年前的电波，慎听。”收音机旁边放着盘磁带，标签上写着“枫林疗养院，1993年秋”。

陈默刚把收音机抱进律所，前台的电话就响了，是法院打来的，说李望舒在狱中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死前手里攥着半块枫叶玉佩，和周明远铜像里的那半块正好拼成完整的“和”字。

“他终究是想和解的。”林晚秋叹了口气，翻开卷宗准备整理，却发现里面夹着张照片，是老赵侦探社的门牌号，下面用红笔写着行字：“他不是老赵，是张磊。”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张磊不是三年前实验室爆炸中死了吗？

他拿着照片冲到隔壁，侦探社的门敞开着，老赵正趴在桌上写东西，背影和张磊的照片几乎重合。陈默悄悄走过去，看见他在笔记本上画着李氏生物科技的平面图，标注着“病毒销毁点”，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十字架，和苏曼医生的项链同款。

“张磊？”陈默轻声喊。

男人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陈律师认错人了吧？我叫老赵，跑江湖的。”他合上笔记本，“不过我倒确实认识张磊，那小子是我发小，三年前死得蹊跷，我开这侦探社，就是为了查他的死因。”

陈默把照片放在桌上：“这是林晚秋在李望舒的卷宗里发现的，他为什么要写你是张磊？”

老赵的脸色沉了沉，从怀里掏出个身份证，照片上的人确实叫赵勇，但眉眼间和张磊有七分像。“我是张磊的双胞胎弟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他出事，我在国外留学，回来后发现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只能改头换面查这件事。”

他打开笔记本，里面贴着张爆炸现场的照片，角落里有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和老赵同款的皮夹克：“这是我哥，他那天根本没进实验室，是被人绑过去的。真正死在里面的，是个替死鬼。”

陈默突然想起那盘磁带，转身跑回律所，把磁带塞进老式收音机。电流声过后，传出个熟悉的声音，是年轻时候的李望舒，带着哭腔：“哥，别查了，那病毒是爷爷留下的，他说能让奶奶忘记痛苦……张磊发现了，我只能……”

声音突然被一声爆炸打断，接着是张磊的怒吼：“你会遭报应的！周明远的后代不会放过你！”

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冒出股黑烟，磁带“啪”地断成了两截。陈默低头，看见收音机底座刻着行小字：“周明远有后，名陈默。”

他浑身一僵。周明远的后代？

隔壁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陈默冲过去，看见老赵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其中一个正抢他手里的笔记本。老赵挣扎着喊：“他们是李氏的余党！实验室还有病毒备份！”

陈默抓起桌上的黄铜镇纸砸过去，镇纸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蓝光突然亮起，黑衣人像是被烫到似的惨叫一声，露出手腕上的枫叶纹身——和李望舒的别针图案一模一样。

“你们是谁？”陈默挡在老赵身前。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周明远的后人？难怪镇纸认你。告诉你，病毒根本没被销毁，它藏在慎行律所的地基里，是当年周明远亲手埋的。”他扔过来个信封，“这是你爷爷的忏悔信，看完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信封里装着张泛黄的信纸，果然是周明远的字迹，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吾孙陈默，若见此信，速毁地基下之物，切记，切记。”

黑衣人转身消失在巷口，老赵捂着流血的额头站起来：“他们没骗你，我哥的日记里写过，当年周明远为了防止病毒扩散，把最后的样本封在了律所地基下，还设了个只有‘慎行’血脉能解开的机关。”

陈默低头看向慎行律所的地板，木纹里隐约有金光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沉睡。他想起周明远铜像流泪的眼角，想起张记粮行的枯井，想起太平间会喘气的冰柜——原来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引他找到这里。

隔壁侦探社的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和慎行律所的老式座机一模一样。老赵接起电话，嗯了几声，挂了电话后面色凝重：“是警方打来的，说城郊发现了大量感染病毒的动物，症状和疗养院的病人一模一样。”

陈默握紧黄铜镇纸，镇纸烫得像块烙铁。他知道，是时候打开地基下的秘密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慎行律所的阁楼里，那本张记粮行的卷宗正自动翻开，封面上的“昭雪”二字渐渐隐去，浮现出三个新的字：“血脉劫”。

第十一章 隔壁的侦探社

第十一章隔壁的侦探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