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谜蓝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旋律吵醒的。
不是手机闹铃,不是贺峻霖的敲门声,是一种她从没听过的声音——钢琴的某个单音,被反复按下,停下,又按下,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影子。
那个单音还在继续。按下去,停两秒,再按下去。
海谜蓝坐起来,侧耳听了听。声音从楼下的方向传来,很轻,但很执着。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几扇门都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她踮着脚走过马嘉祺的房间,走过丁程鑫的房间,走过宋亚轩的房间,然后顺着楼梯往下走。
客厅里没人。落地钟的指针指着五点四十七分。
那个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方向传来——她记得那里有一扇门,贺峻霖说过那是“练习室”,是他们平时练歌练舞的地方。
门虚掩着,透出一道细细的光。
海谜蓝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宋亚轩坐在一架黑色的钢琴前,背对着门。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就下来了。他的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按着琴键,按的是同一个键——do,do,do。
旁边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
海谜蓝看了一会儿,不明白他在干什么。那个单音单调地重复着,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旋律。
她正要转身离开,宋亚轩忽然开口了。
“进来吧。”
海谜蓝愣住了。
宋亚轩回过头,对她笑了笑。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软软的。
“我早就听到了,”他说,“你走路太轻了,反而听得清楚。”
海谜蓝推开门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琴键。
“你在干什么?”她问。
“找东西,”宋亚轩说,“找一个……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一个音,我脑子里有,但手按不出来。”
他又按了一下那个do。
“就是它?”
“不是它,”宋亚轩摇摇头,“但它跟它有关。我在试着……顺着它找。”
海谜蓝没听懂,但她没再问。她在他旁边站着,看着他把手指从do挪到re,按一下,摇头;挪到mi,按一下,摇头;挪到fa,按一下,还是摇头。
她忽然开口:“你哼一下。”
宋亚轩愣了一下:“什么?”
“你哼一下,”海谜蓝说,“你脑子里那个声音,哼出来。”
宋亚轩想了想,轻轻哼了一声。
很短,很轻,只有一个音节。
海谜蓝听完,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音。
不是do,不是re,是升fa。
宋亚轩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就是这个!”
他兴奋地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海谜蓝也不知道。那个声音从他嘴里哼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一个位置——钢琴上的某个地方,黑色的键,右边的那个。
“就是……听到了。”她说。
宋亚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你耳朵真厉害,”他说,“比我厉害多了。”
海谜蓝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但她看到他笑,嘴角也弯了弯。
“你再哼一个,”她说,“我帮你找。”
宋亚轩想了想,又哼了一段——这次长一点,有五六个音,断断续续的。
海谜蓝听完,伸出右手,在琴键上一个一个按下去。
第一个,对。第二个,对。第三个,对。第四个,对。第五个,对。
宋亚轩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会弹琴?”
海谜蓝摇摇头:“不会。我只是……听到那个声音,就知道该按哪里。”
宋亚轩愣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
“你坐。”
海谜蓝被按到琴凳上,有点不知所措。
宋亚轩蹲在她旁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机。
“我哼一段,你试着弹出来,我录下来。”
海谜蓝看着他,又看看那些黑白相间的琴键,点了点头。
宋亚轩轻轻哼了一段旋律——比刚才长,大概七八个小节,有起有伏,像一首歌的前奏。
他哼完,看着海谜蓝。
海谜蓝盯着琴键看了两秒,然后伸出右手。
第一个音,按下。第二个,按下。第三个,按下。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她弹完了。
一个音不差。
宋亚轩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录音还在继续,屏幕上跳动着波形。
“你……”他咽了咽口水,“你以前真的没弹过?”
海谜蓝摇摇头。
“那你怎么……”
“就是听到了,”海谜蓝说,“你哼的时候,我脑子里就看到那些键了。黑的白的,哪个该按,哪个不该按,都看得到。”
宋亚轩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抓住她的手,眼睛亮得吓人。
“海谜蓝,”他说,声音激动得有点抖,“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能力叫什么?”
海谜蓝摇摇头。
“绝对音感,”宋亚轩说,“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不用训练,不用学习,听一遍就能复刻——这是天赋,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海谜蓝不太明白他在激动什么,但她看他这么高兴,也跟着笑了笑。
“那……有用吗?”她问。
“有用?”宋亚轩瞪大眼睛,“太有用了!来来来,我教你弹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