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黄土地上。地上叠着一层厚厚的落叶,感觉有很多毒蛇和蜈蚣藏于其中。她迷迷糊糊地站起来,顺着一条土路往上走着,在土坡顶上,她看到了一座用竹子搭建的小亭子。她走到亭子里,坐下了,喘息着休息。因为太过于劳累,看着树林里的丁达尔效应,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在幻梦里。这时,在丛林间的迷雾中,突然走出一大一小的两个戎。看上去是一对父子,他们提着餐盒,扛着农具,来这座凉亭休息。看到涵,他们看起来有些意外并且紧张,但还是试探着靠近过来。涵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于是他们也来到了凉亭里,开始吃东西。涵闻到了一股香味,她忍不住回头看着他们,嘴里不住地流出口水。“你要吃吗?”那个戎问,他把饼递上一张,送到她的嘴边。涵傻了吧唧的吃了那张饼,但是她感到嘴里一阵刺痛——她的一颗牙掉了,是被长出来的更尖锐的牙齿顶掉的。牙齿掉在地上,她突然就清醒了。她怎么在这里,还吃着陌生戎给的什么东西?于是她转头便振翅一跃,钻入群山之间的迷雾里。一路向北,把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她来到一处丛林之中。还是远离城市的雨林空气清醒啊,她想。但是,地上那些湿乎乎的叶子,都粘在她腿上的毛发上了。继续朝着林间小道中走着,突然,她闻到一股违和的气味。扒开树丛往前一看,有几个戎正在林间的小屋中劳作,一边还围上了一圈围栏。这里的气息,真是完全不一样。她看得有些入神,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转身躲在一颗树后面,小心地探出头。有几个戎,举着猎犬,朝着她走过来,一边端着枪畏畏缩缩地看着她:不许动!他们身上穿着被雨水冲淡的淡蓝色工服,涵和他们对峙着,她的目光把他们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直到对方的领头戎也赶到这里,他看到了涵。“等等…那是你吗?”涵吃了一惊,那是在说她吗,居然有戎认得出她?她非常地好奇,于是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跟着那些戎走到他们的营地。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他热情地接待涵。带着困惑,涵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他笑着说,他是看眼睛认戎的。一看到她的眼睛,他就回想起她那天下午的“英勇事迹”。他热情地向她介绍那天以后,这个地区的形势发展。当初维萨暴乱以后,那座城镇一度被他们控制。三分之二的戎选择“妥协”,留在城镇里,其余的戎则愤然离开维萨,在广大的维里地区进行着转战。但是说实在的,他们打得不好,凡次对别的城镇的进攻都失败了,那些城镇里的戎不相应他们。听说维萨的形势很好,有的戎动摇了,但是他们余下的戎不愿意回去,担心是敌戎的陷阱,最后只能转移到这片原始森林里。这里虽然落后,但出乎意料,这里的戎却对那些理念有天然的理解。现在,他们的队伍大约有1500个戎,控制着这一带约2万戎口的地区,所有戎都惊人地默契。要实行那种理念,唯一需要的是戎的意志而已!怀着一种期盼的目光,他对她说,他会向联军的“一号指挥”推举她,让她领导这支队伍。实在不行,他也会和他的下属说,推举她代替他的位置。涵听着这些,她陷入了沉默。因为……说实在的,当时她也没想那么多。那些戎把她想象成“英雄”,但她其实压根没有这个意愿呢?没想到,他们还真能走到这一步吗?这一切也许因她而起,她也许得负点责任。但是她可是会把事情搞砸的啊……总觉得他的话中,有哪里不对劲。想到这里,涵意识到,她可不能留在这里,那些戎也绝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我可不能留在这里啊……以我现在这个样子。涵打断他的话,插嘴说道。您无需担忧这一点。他回答。这里的戎,自古以来就以“龙蝎”作为图腾,她现在的样子,不仅不会被这里的戎排挤或者恐惧,反而会得到热情的追崇。您不必担心,无论说什么,我们都会照做。他恭敬地说。你们不能碰运气,要是我错过这里,你们又要怎么做呢?她又着腰说。你们得亲自体会到那些理念的应用……在她的坚持下,她还是离开了这里。她说,她要去这一带考察情况……来到一处远远的山坡上,她远远地看着一处村落。那里的戎正在收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朵紫云也跟着来到这里,笼罩着这雨林,天气变得昏暗了……突然,森林里到处吹响了口哨,几架敌机呼啸着从东北方向而来。那些村落里的戎,惊慌失措地躲避着。但是,随着天空上的一道混杂在紫雾之中的闪电,那几架飞机竟然立即绕开了这里。在村落里的那些戎,刚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他们就开始朝着紫色的天空跪拜起来。涵看着这样的场景,她感受到一丝不安。也许,她还是隐身于更偏远而更管阔的原始森林里,对这一切会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