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废墟

第二天，怡被一个称为“拉伯”的戎带去营地。而那位戎也告诉她，“拉伯”是一种职位的称呼，而在这片废墟的“俱乐部”中，成员分为师傅和学徒。而委员负责管理一个个“班组”，当然，这里的所有戎都最终听命于“园长”。这一路上是步行虽然接见者态度比想象中好，怡听得心里一阵震颤。园长，师傅，难道这里是某种园区吗？难道这些家伙是在这片废墟里，搞什么“小作坊”，干一些不可言传的事情吗。她尽量不去多想，而且，要跑也不是不能跑掉。但是…往哪跑呢？她如今又还能去哪？走着走着，那位拉伯把她带到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公园的废墟周围，告诉她，往公园里走，跟着那些告示牌，就到了。呼！她松了口气。至少，这里没有那…令人恐惧的“园区”。于是，她鼓起勇气朝公园深处走去，远远看到公园旁边的那栋小楼。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就当是学校的宿舍楼…不，还是别当了，因为那个，也没有给她带来好的回忆…总之，好歹是走进去。在门口的关卡处，怡一看看到一个长着蓝头发的戎。那戎也看到她，呵斥道：“什么戎！站在那里别动！”怡给他看自己的卡片，他才点点头，把怡领到里面的一间房间里。走进去，怡一眼就看到那块黑板上写着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就像课程表似的。同时，在这间“教室”里，还坐着几个戎，但是，他们的模样，都一言难尽…只见一只全身长满黄毛的家伙，坐着教室里的一把椅子上。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松鼠，此时他正在一本小册子上写着什么。而他旁边还有一个全身绿油油的家伙，棕色和绿色的藤蔓缠绕着她。在她的身上还流着树脂一样的粘稠液体。而在他们边上，还有一只巨大的，白色虫子。就是虫子，顶着一个圆圆的大的脑袋，长着蝎子一样的尾壳。不过也有个“正常戎”，他正在桌子上拆卸着什么东西，那家伙外表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异常。他们都回过头看向怡，怡感到一阵紧张。而那个蓝头发的家伙，则是笑着朝大伙介绍，他们的小组迎来了一位新成员，为此，应该举办一场欢迎仪式。“随便坐！”他说着，把怡拉到教室中间，而那几个戎都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着她。此时的怡还是感到有些紧张，但是反正她脸一直是锈红的，别戎也看不出来。“讲讲你的故事吧，你为什么来这里？”那个蓝头发的家伙说。“呃，那个，叫我怡就好了。我能先不做自我介绍吗？”怡带着沙哑的机械声音说。“那，那好吧！现在应该上什么课？”那个蓝头发的家伙回过头，“我记得今天是星期三吧？”“是星期四。”怡下意识地纠正。“等等？你…你是一个真正的机器戎？”那个刚才还在拆卸的家伙，突然来了兴趣，他仔细地朝着怡看。“那个…”怡没有理睬他，“能先告诉我厕所在哪里吗？”“我带你去吧。”一旁的蝎子开口了，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细腻声音。怡在隔间里听着教室里的动静：“都怪你，给人家吓跑的！哪有戎见面就问人家是不是机器戎的？我看你是拆电器把脑子拆坏了！”“唉，我就是好奇…我错了还不行嘛。”等等怡回到教室里，那个蓝头发家伙从讲台上跳下来：“嘿，你回来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可以叫我山溪…这个白色的大家伙是小召，刚才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叫拉夫。你放心，这里包安全，而且完全是自由自在的。这里的戎都是人丑心善…”“你特么说谁丑呢？”那只“松鼠”突然插了一句，然后转向怡，“你可以叫我瓦斯，很高兴见到你。这是我的同桌，她叫小苔。”“好的，都认识了吧？现在上课了，星期四下午第二节课，艺术课。”山溪说着，转头离开了教室，怡也追了出去。“那个，老师？我能不上这节课吗，那个，我的意思是…”怡说着。山溪打断她说：“叫我组织就行。没关系，这里的课你想上就上！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去公园里走走。如果你想要画画，就去找拉夫，他擅长。”山溪走了几步，突然一个回头：“对了！我得去给这帮家伙做饭…哦，怡，你还没看过宿舍吧？我先带你去看一眼。”怡被拉着去了宿舍，在公园旁边另一处低矮的平房，门口的玻璃都碎了。“你想要和谁住一间房间？没有房租哦。”山溪问。“那个，我能单独住…”怡还没说完，山溪就打断道：“当然可以，你随便挑一间就好，在那本册子上打个勾就行。”“嗯。今晚不用给我做饭。”怡点点头，托着下巴说。山溪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正常。“哦，好的…我走咯。”…怡在公园的砖石路上慢慢走着，她陷入了回忆。这里的气氛很祥和。上一次这样在砖石路上散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她还在想着，突然被一阵喊叫声打断了。只见瓦斯追着拉夫跑着：“继续来！飞镖大战！今天我非打的你落花流水不可！”怡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几根木棍。“一起来玩吧！每人20格血，别打头哦！”晚上，怡跟着小组成员首先去一片绿化带看了看。“这块围栏里的区域就交给你了。”山溪递给她一把锄头，“在这里种什么都行，不过推荐你先种笑尽草哦。”吃过饭，怡和他们就来到漆黑一片的教室里。山溪说：“谁有灯，点一下？”“切，灯油可不便宜，我才不点。”拉夫说。“好吧，那就这样讲鬼故事吧！”“你还来？！……”

就这样玩耍几天，并且种了几天笑尽草以后，怡也对这里的情况有了一定了解。这里完全不像是见过的“园区”，这里简直就是个幼儿园！所谓的上课，只不过是组员聚在一起唱歌，乱涂乱画，讲故事，甚至是玩玩闹闹而已。而且这里的气氛，也不是充满火药味的，在春光之下，一片祥和。这一切…甚至可以用美好来形容了。可是，是不是有哪里有些不对？这里的戎…又是怎么聚集在这里的呢？到了下午，怡偷偷去看了他们的食堂，发现只有小召，山溪，瓦斯和拉夫在。偶尔小召和瓦斯也不在，不知道他们去哪了。而他们吃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罐头，一小部分好像是田地里种的东西。而小苔不知道哪去了，从来没出现过。晚上，怡发现，除了门卫的山溪，只有拉夫和她住在一起。怡还无意间听到，拉夫和山溪偶尔争吵关于种草的问题。她还发现，到了晚上，瓦斯，小召，还有小苔都会跑到公园外面的丛林里，而且“晚自修”的时候，小苔也总是不回来。反正这儿也没戎管，到了黄昏的时候怡就静静地在公园里走一圈又一圈，独自默默地感受着这里的气氛。晚上，怡总是做噩梦，那些腥红的场景在她的脑海里转来转去。她干脆爬起来，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或者是阴沉的天空。又是平常的一天，晚上，瓦斯和拉夫又在下棋，他们还叫上小召一起下。而怡在旁边发呆。拉夫见状，热情地邀请怡也来下棋。可是他们下的“格兀涂棋”怡看不懂一点，据说是瓦斯在遥远的北方游历的时候带回来的。感觉和象棋有点像啊，怡看着看着，突然有了个主意：“我知道一种，比这个好玩而且简单得多的棋，但是我现在手上没有，你们有兴趣吗？”“好啊，等到你把棋盘做出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来玩。这副棋我早就玩腻了。”拉夫笑着说。说干就干，于是怡找到了山溪，去到器材室。山溪皱着眉头：“你要器材干什么？”怡回答：“为了做一副象棋。”怡走进器材库，闻到一股重重的火药味，那深深刺激着怡的神经。怡摇摇头，让自己摆脱这种感觉。“器材可以随用随取，但是要玩好地还回来哦。”山溪说。拿到锯子和扳手之类的工具后，怡就赶到一旁的丛林里，准备收集点木材，顺便在丛林里散散心。但怡在散步的时候，无意间撞上了小苔。“啊？你怎么来这啦？”小苔好奇地说着。在得知怡想要做一副象棋之后，小苔说：“棋盘啊…这样吧，你不用看了，就用我的木材。”就这样，在第二天的“美术课”上，怡就把那副象棋做出来了，虽然有些粗糙，但大致的纹路整整齐齐，跟机械做出来的一样。而到了晚上，拉夫和瓦斯在了解规则后，玩了两把象棋后，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这个太棒了，你可是解了我们（无聊的很）的燃眉之急啊。”拉夫说着。“对，我早该想到的。怡啊，你应该上报园长，推广这种玩法。”瓦斯说道。连山溪都凑了过来：“没错，应该推举你做我们一级三十五班四组的文娱委员！”怡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小苔插话了：“六个戎的小组，还推荐什么委员。”但是在山溪的强烈建议下，怡还是用他的纸写了一封信。是给园长写的，介绍这象棋的玩法，到时候拉伯来了，就托他带过去。第二天，怡又一次去丛林散步。偶然间看到了一间树屋，她正在感慨，小苔过来了。“这该死的丛林，它总是运动着，以至于我总是找不到我的小屋。”小苔说，看着怡，“你不讨厌森林里的气氛？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会在丛林里散步的家伙。”“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怡随口回复道。小苔凑近了她，用手比划着：“你真可爱，我说的。我喜欢你，你能来这里，我很开心。”怡苦笑道：“不，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把我弟吓到的。”又过了几天，怡听到拉夫和山溪的谈话，大致意思是说，这里的罐装食物已经快要不够了。再后来，一名拉伯来了，他和山溪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当天晚上，拉夫把所有戎叫到了一起。他说。今天晚自修，让我们讲故事吧。刚开始，大家还是一言一语地讲着故事。拉夫讲了个在学校宿舍造火箭的故事，瓦斯则讲着探险故事。大家都很开心，但是讲着讲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最后，山溪说：“就有请我们的新成员，怡！你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吧，讲讲你的经历。”听到这里，怡愣了一下：“讲经历啊…讲什么呢？”一旁的拉夫也凑过来说：“我还不知道你的故事，方便的话，能告诉我吗？”听到这里，怡缓缓开口：“那，既然你们要听…故事，得从北方的那座实验室说起。”一听到实验室，小召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怡心里一惊，她小心地说：“我…还要讲吗？”瓦斯摆摆手：“我想，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拉夫也表示：“我，对我的冒犯感到非常抱歉。”然后，组员们也纷纷开始谈论其自个的见识，而怡也总算了解了这些组员的过去。瓦斯曾经是一位记者。他曾经游历北方的瑞州大陆，为了能够深入飞鸟族的地盘，他往自己身上打了十几种药物。在许多惊险的探险中，他都躲过了劫难。直到后来，他来到大陆西方，里米克北部，什果一族的难戎营。大家都劝他不要去，那里的戎都长着黄色的毛发，都是受了诅咒的戎。但他不信邪地去到那里，想要打破这种歧视。当他穿过重重关卡来到那里，告诉那些难戎们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后来，他受到了难民营族长的接待。可之后他就发了高烧，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和那些难戎一样。随后，他就被关在了那里面，没有戎相信他的身份，而他的友戎也只当他死了。他走投无路，才冒死穿过丛林，来到这里。小召是北方尔利特高原的原住蝎，但她很小就被抓走，一直关在实验室里。她好不容易学会了这些戎的语言，并且在一次押送中逃了出来，但同伴都能做到。至于山溪，他和小召的经历比较类似。在别的组员的目光下，小苔也有些不情不愿地讲起自己的经历。她当年因为无知，深入丛林，而被那些植物设下的陷阱卡住。一种藤蔓缠绕在她的身上，她感受着植物的根系穿过自己的皮肤。但最后，她奇迹般地和植物共生，并且逃了出来。他们都是无法回家的戎，偶然间来到这里，这个能容得下他们（哪怕是小召这种虫子）的地方。而拉夫和他们都不同，他是主动来到这里的。但山溪总是要求检查他的日记本，让他有些不快。等到大伙把故事讲完，山溪最后说：“对了。拉伯给我们传达的消息是，别的班组已经开始了春季的行动。也许，我们得做起准备了。”小苔抱怨道：“又要协同训练吗？我的身体会很不舒服的。如果缺吃的，我们为什么不去丛林里找呢？还有，我有点想家了。”山溪回答道：“你的身体能适应丛林的气氛，可我们不行啊。还有，你可千万别回布林尔那边。你会被白石城的那帮家伙抓住，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随后，他们就开始进行一些配合训练，以确保行动过程中的顺利。这也让怡回想其之前的经历，这些训练内容她早就遇到过了。而组员们也对怡的战斗力感到意外。另外，他们还把那些笑尽草给摘下来，晒干，并打包起来备用。“说实在的，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拉夫抱怨道。“就算我们不种，别的戎也会种的，况且我们没得选。”山溪摊着手表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