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剧情298（感应）

那次无声的、充满默契的“石头对视”之后，小洪和小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偶然”在同一片石林地带的附近“遇到”了几次。每次都以静止的伪装开始，以某种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或气息“打招呼”结束，然后各自解除伪装，或者保持伪装直到一方悄然“离开”。

一种无需言语的、建立在“同类”基础上的奇特默契，在两者之间悄然形成。他们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

终于，在一次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紫色的时刻，小洪率先解除了伪装。一阵波动后，小洪出现在了原地，他甩了甩头，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试探性地，朝着那尊依旧“矗立”的石兽，发出了一个混合着好奇与友善的意念波动。

石像似乎犹豫了那么几秒钟，然后，表面也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坚硬的石质迅速软化、流动、重塑。她的“石质”似乎更接近真正的岩石，但又有一种温润的质感，关节处连接自然，可以做出相当灵活的动作。只是，她没有眼睛。

一个清晰、略带疑惑但很好听的、直接在小洪脑海中响起的女声响起，并非通过空气振动，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意念交流，“我，也早就，感知到你了。”

小洪眨了眨他暗色的竖瞳，也用还不算熟练的意念回应道：“你是如何感知到我的呢？”

“感知。”小娄简单地回答，她抬起一只石质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平滑的面部中央原本应该是鼻梁的位置。“流动的气息……很多。”她的意念传递给戎一种沉静、稳定，又带着一丝好奇的感觉。

“声纳？”小洪想起了物理课上的知识。

“声音？类似，但更……多。”小娄偏了偏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能‘感知’到你的形状，你的动作，你体内……那种流动的、黑色的、温暖的能量。也能‘感知’到这棵树，这块石头，那只在三十步外树叶下打洞的虫子…”

小洪恍然，同时心里有点发毛——自己在她面前似乎无所遁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扑扑的爪子，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那……你从来没想过，给自己弄一双眼睛吗？”他问，用意念“比划”了一下自己脸上眼睛的位置，“就是……装饰性的？或者，为了看起来更……嗯，更像个样子？”

“眼睛？”小娄的意念里充满了纯然的不解，“我不需要看见。而且，石头不需要眼睛。”

“不，”小洪摇了摇尾巴，这个动作他越来越习惯了，“不是为了你看见，是…为了让别戎看看。”

小娄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概念。她的“感知”轻轻扫过小洪的猫脸，尤其是那对在暮色中微微发光的竖瞳。“你的眼睛……会变化。这就是……表达？”

“对！一部分！”小洪有点兴奋地说，“这么说吧。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让别戎能‘看’到你，觉得你更……嗯，更，更可爱！”

“可爱？”小娄的意念里透出浓浓的兴趣，对这个词似乎很新奇，“那是…为什么？”

小洪解释着，然后突发奇想，“比如，你可以给自己弄一双粉色的眼睛！”

“粉色？这…”小娄似乎“调取”了一下她的感知数据库。

小娄彻底沉默了，石质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又变回了雕像。但小洪能感觉到，她内部的“能量”或者说“思绪”在快速流转，显然在认真思考这个在她看来非常奇特，但又似乎“感觉很高深、很有道理”的建议。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小洪以为她没兴趣时，小娄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尝试和不确定：“你说的方法，感觉……很高级。可以试试。粉色……”

小洪走到石林边缘一丛低矮的、开着极其细小粉紫色花朵的植物旁。他采下那些花瓣，在她的脸色，画出圆形的眼眶轮廓。而一点极其细微的、柔和的粉色色素，融入了她灰白的石材内部。

接着，她又找到几块含有特殊矿物质的淡红色碎石，“提取”了其中的色彩成分。

石材本身在按照她的意志进行着重组与着色，她有了一对粉色的眼睛。

她依旧是石像，没有生命体应有的湿润光泽和细微颤动。

“怎么样？”小娄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以及对自己新“部件”的感知调整——她虽然“看”不到粉色，但她能“感知”到眼睛部位凝聚的、特定波长的能量，也能大致模拟出这个结构对外界光线的影响和反射。

“很棒。”他赞叹道，“就是这样。”

“感觉……很奇怪。”她用意念说，但听起来并不讨厌，“不过…似乎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