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总是过得悄无声息。
离戎昶每日进进出出,各方情报源源不断送回青州。鬼方境内,主战派与主和派依旧僵持对峙,谁也没能彻底压过谁。皓翎那边,小夭渐渐坐稳了王位,阿念被软禁之后,一直安分沉寂。西炎境内,苍玹始终没有半分动静,仿佛早已将这片北地,抛在了脑后。
辰荣凛每日在议事厅批阅军报,偶尔独自上城楼站一会儿,余下的时间,便与相柳对弈静坐。
丰隆性子闲不住,天天往城外跑,嘴上说是练兵,实则是耐不住府里的沉闷。离戎昶天天跟着他,两人一闹一和,倒给这枯燥的等待时光,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日傍晚,离戎昶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脸上比往日多了几分急切。
“王姬!鬼方那边有消息了!”
辰荣凛轻轻放下手中棋子,抬眸:“说。”
离戎昶喘着气道:“主战派又动手了,这次不是偷袭,是正面列阵开战。双方在河边厮杀整日,死伤数百人,主战派没能讨到半点便宜,再度败退。”
她淡淡问:“呼延朔呢?”
“他安然无恙。”离戎昶道,“听说还亲自上阵,亲手斩了两人。”
辰荣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丰隆在旁忍不住嘀咕:“这鬼方的人,怎么就这么能打?打来打去,也没个尽头。”
相柳淡淡扫了他一眼:“这是争族长之位,不是寻常边境厮杀,自然没那么容易了结。”
丰隆挠了挠头,乖乖闭了嘴。
夜色渐深,她独自立在城楼上。
相柳缓步走上前来,站在她身侧。
“在想什么?”
“在想,呼延朔还能撑多久。”
他望向北方沉沉夜空,语气平静:“他撑得住。”
辰荣凛侧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和你一样。”
她微微一怔。
相柳侧眸,目光清浅:“都是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的人。”
她忽然轻笑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也弯了弯唇角:“因为道理,从来都一样。”
次日,离戎昶再度匆匆而来。
这一次,他手中攥着一封书信,信封上的字迹,她一眼便认得出。
是蓐收。
辰荣凛拆开信。
篇幅不长,字里行间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小夭病倒了。病症不重,只是连日操劳,心力耗损过甚。太医再三叮嘱需静养,可她不肯歇手,依旧日日强撑着批阅奏折。我劝不动她。阿凛,你若得空,便给她写几句话吧。”
她将信缓缓折起,贴身收好。
相柳看着她,轻声问:“小夭病了?”
“嗯。”辰荣凛点头,“操劳过度。”
他没有再多问。
沉默片刻,她站起身:“我去写信。”
信写得很短,寥寥数语,利落直白:
“听闻你病了。歇几日,死不了。奏折暂且放下,天塌不下来。蓐收说得对,你该静养。”
落款只一个字:
凛。
她将信交给离戎昶:“派人快马送往皓翎。”
离戎昶应声退下。
相柳站在一旁,望着她的侧脸:“她会听吗?”
辰荣凛轻轻摇头:“不会。”
“那为何还要写?”
她淡淡道:“说了,总比不说好。”
傍晚时分,丰隆从城外兴冲冲跑了回来。
“王姬!我练兵练出新法子了!”
辰荣凛抬眸看他:“什么法子?”
“我把人马分成两队,一队扮作鬼方兵,一队扮作我们自己,在山中实战对练。试过几次,效果很不错!”
她微微颔首:“挺好,继续练。”
丰隆挠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你娘那边,有消息了吗?”
丰隆愣了一下,才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辰荣凛点头。
丰隆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姬,你是不是在担心,鬼方的事拖得太久?”
她没有应声。
“其实您不用太忧心。”丰隆认真道,“呼延朔那老狐狸,精明得很,肯定能成。”
辰荣凛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会安慰人。”
丰隆咧嘴一笑:“跟着王姬久了,多少学了点。”
深夜,她独自坐在窗前。
月色圆满,清辉洒满窗台,一如那日在皓翎所见。她轻轻按住怀中的信,指尖似乎还能触到那行字的温度。
“等你回来。”
她轻声念了一遍,心头微暖。
片刻后,她起身走向床边,和衣躺下。
闭上眼。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1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