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饥寻野果，天地生珍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路程，日头偏西，风里带着些草木的暖香。荒芜摸了摸肚子，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凡人的憨态：“走了这许久，倒是有些饿了。”

他抬眼四望，周遭皆是参天古木，枝叶交错，却不见半点野果的影子。荒芜也不着急，只是随口嘀咕了一句：“要是有几颗野果垫垫肚子就好了。”

话音刚落，天地间似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律动，悄然蔓延。

没有金光坠地，没有异香冲天，甚至连枝叶都未曾剧烈晃动。只是在荒芜身前几步远的空地上，几株半人高的灌木，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破土而出，抽枝、长叶、开花、结果，瞬息间便长成了模样。

灌木上挂着十来颗果子，颗颗圆润饱满，果皮呈浅赤色，泛着淡淡的莹光，果肉通透得像凝了蜜的玉髓。风一吹，果子轻轻晃动，散发出的气息清淡甘甜，不浓不烈，却让人闻之即清心。

这是“蕴道赤实”——仙界传说中的无上仙果，一颗便可让金仙圆满修士直接破境，洗髓伐毛，重塑道基，连仙帝都要奉为至宝。可此刻，它们就像山间最普通的野果，随意地挂在枝头，等着人采摘。

荒芜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巧了，刚好有果子。”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摘下两颗，擦了擦果皮上的细尘，便递了一颗给脚边的白虎，自己拿着另一颗，轻轻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甘甜清润，汁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饥饿，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很。荒芜眯了眯眼，赞道：“这野果味道不错，比凡界的山枣甜多了。”

白虎叼过果子，温顺地蹲在一旁慢慢啃着，其余三大神兽也各自凑到灌木丛边，低头轻咬，动作恭敬又小心。

而身后的九大天骄，在灌木破土而出的刹那，便齐齐屏住了呼吸，眼底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

洛小熠死死盯着那几株“蕴道赤实”，心脏狂跳。他曾在族中古籍见过此果的画像，只道是早已绝迹的传说，却不想前辈一句“想吃野果”，天地便直接催生出来，这等掌控天地造化的能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东方末指尖微颤，他苦修数百年，为求一颗能稳固道基的仙果，曾闯过九死一生的险地，却一无所获。而此刻，传说中的无上仙果，就在眼前，前辈却只当是普通野果，还随手喂了神兽。

百诺望着荒芜吃果子的模样，圣洁的眼眸中满是柔和。恩公从不知自己的一句话，便是天地法则的旨意。他想要野果，天地便生仙果；他只求果腹，却赐下了仙界亿万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九大天骄之中，有人体内的灵力因仙果的气息牵引，开始自行运转，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但没有一人敢上前采摘，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僭越。他们只是垂首静立，任由那淡淡的果气渗入体内，默默承受着这份无心的造化。

秘境之外，镇守的仙神们感应到“蕴道赤实”的气息，一个个面如土色，随即又激动得热泪盈眶，遥遥朝着秘境深处跪拜。

“是蕴道赤实！传说中的无上仙果，天地竟为大人亲手催生！”

“大人随手喂兽，便是我等求之不得的大机缘，此等胸襟，万古无二！”

灌木丛旁，荒芜吃完果子，又摘了几颗，揣进怀里，打算留着路上再吃。他拍了拍手上的果屑，笑道：“够吃了，咱们继续走吧。”

说完，便抬脚向前，步伐依旧闲适。

那几株蕴道赤实依旧立在原地，枝头还挂着几颗仙果，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莹光，成了这秘境中最珍贵，也最不起眼的风景。

四大神兽紧随其后，九大天骄恭敬相随。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林间，温暖而宁静。

荒芜依旧是那副凡人的模样，揣着几颗“野果”，满心欢喜。

而整个仙界，都在为他这一句无心的“饿了”，而震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