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闲摆石阵，凡趣自安

荒芜随意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腰背放松，神态闲适，全然没有身处上古秘境的自觉，只当是在凡界山间歇脚。风轻轻拂过，带来草木清香，脚边化作小兽模样的四大神兽温顺地蜷着，青龙化作的小泥鳅在地上缓缓挪动，白虎与玄武两只小土狗耷拉着耳朵贴在他鞋边，朱雀那只小鸟安安静静停在他膝头，一派人间烟火的平和景象。

身后的九大天骄依旧保持着恭敬的距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洛小熠收敛了周身所有火灵气，东方末垂着眼压制住暗雷波动，凯风、路子涛等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百诺静静立在一侧，圣光内敛，只默默守护着这份安宁。方才那顿再寻常不过的汤水，依旧在众人心中翻涌，盘古斧劈柴、三光神水煮菜、生命古树叶入锅，这般堪称仙界极致造化的事物，在荒芜手中只是果腹之物，让他们越发不敢有半分逾越。

荒芜歇了片刻，觉得干坐着有些无趣，目光落在脚边散落的碎石上。那些都是秘境里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块，大小不一，棱角圆润，在凡界山间遍地都是。他随手捡起几块，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东一块西一块地摆放在地面上，横竖交错，只是凡人闲极无聊时的小玩闹，没有半点章法，也没有任何灵气催动。

他摆得随意，一会儿排成小圈，一会儿叠成小堆，指尖动作慢悠悠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全然是寻常人打发时间的模样。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几块破石头，和凡界河边的鹅卵石没什么区别，摆着玩罢了。

可这看似毫无规律的摆放，落在九大天骄眼中，却让他们瞳孔微微一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洛小熠盯着地面上的石阵，指尖不自觉地轻颤，他自幼随族中长老研习阵法，哪怕不算顶尖，也认得仙界绝大多数上古阵法，可眼前这几块石头排布的轨迹，隐隐契合天地大道，阴阳相生、五行流转，每一块石头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缺，藏着无尽道韵。

凯风眼中满是震撼，他出身凯家，兼修阵道，一眼便看出这石阵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混元河洛之理，周天星辰之序，甚至隐隐透着十二都天神魔的杀伐底蕴，只是被一股平和之气掩盖，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只剩浑然天成的静谧。

路子园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小嘴微张，满眼惊愕。这哪里是摆石头，分明是布下了让整个仙界都趋之若鹜的无上大阵，混元河洛大阵、周天星斗大阵、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三大绝世阵道，竟被眼前之人随手用几块碎石糅合在一起，不露半点锋芒，平淡得如同儿戏。

锐雯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波澜，她一生痴迷剑道与炼器，对阵法也略有涉猎，深知这三大阵法任何一种，都是上古圣人穷极一生才能布下的绝世杀阵，可荒芜只是闲来无事随手摆弄，便将三大阵法融于碎石之间，没有灵光冲天，没有阵纹显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藏在地面上，若非他们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这是足以碾压仙界所有阵法的无上存在。

百诺望着那片石阵，圣洁的眼眸中满是尊崇。她曾在天帝的藏宝阁中见过上古阵图，眼前这随手摆成的石阵，比阁中任何一幅阵图都要精妙万倍，没有刻意催动，没有灵脉支撑，仅凭几块凡石，便自成天地，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她认知中的所有极致。

而荒芜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摆完最后一块石头，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低头看了看地面上杂乱的石堆，随口嘟囔了一句：“摆着还挺好看，就是有点乱。”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重新靠在身后的大石上，闭目养神，准备歇够了再继续走走。

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自己随手摆弄的几块碎石，已然布下了让整个仙界所有阵道大师都要跪地膜拜的三大无上阵法，混元河洛定乾坤，周天星斗掌日月，十二都天神魔镇万界，三大阵道合一，隐匿于平凡碎石之间，不声不响，却足以让大帝之下皆成齑粉。

秘境之外，镇守的各大世家老祖与宗门仙王们，透过秘境缝隙感知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阵道威压，一个个浑身僵住，冷汗浸湿了衣袍。

“是……是混元河洛大阵！”

“还有周天星斗大阵！”

“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也在其中！”

“三大无上阵法合一，竟被大人随手用碎石布成，这等造化，天地难及！”

众仙神噤若寒蝉，看向秘境中闭目休憩的凡人身影，敬畏之心更甚，却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打破这份宁静。

山间依旧安静，风轻云淡，阳光暖人。

荒芜闭目养神，神态安然，不过是凡人歇脚的寻常片刻；

九大天骄垂首侍立，满心震撼，却不敢惊扰半分；

秘境之外万仙镇守，俯首膜拜，只敢远观不敢近前。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动地神威，只有一个凡人的闲适小憩，和一整个仙界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