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温如昼去裴轸办公室送文件。
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不是深夜那次,而是白天的、正式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宽敞,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CBD的天际线。办公桌很大,上面放着两台电脑,几摞文件,还有一个相框。
温如昼走过去,看见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男孩眉眼清冷,站得笔直。
“那是老爷子和我。”裴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如昼转头看他:“你养父?”
“嗯。”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去世三年了。”
“对不起……”
“没关系。”他看着那张照片,语气很平静,“他对我很好。只是……”
他没说完,但温如昼懂了。只是那种好,带着期望,带着压力,带着“你必须成为这样的人”的要求。
她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准备离开。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一个抽屉滑开了一条缝。
她下意识低头,看见抽屉里放着一张纸。
是一张设计稿。
是她的设计稿。
那是她入职第一周交的岱岸项目初稿,当时被总监打回来重做了。她以为早就被扔进碎纸机了,没想到……
裴轸走过来,把抽屉关上。
“为什么留着?”她问。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那是你的第一份作品。”
温如昼愣住了。
“我让人从废纸堆里找出来的。”他说,语气很平淡,仿佛这只是件小事,“虽然被否了,但我觉得挺好。线条很干净,想法很真诚,能看出来你用心了。”
温如昼站在原地,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人,把她随手扔掉的废稿,当宝贝一样收在抽屉里。
“裴轸。”她轻声叫他。
“嗯?”
她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
然后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很低,很轻,但听得出来,是真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