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她依旧如往常般难以入睡。每晚的夜都是这样地寂静,令她不得不用力呼吸,仿佛不如此就会被淹死。
“扑通、扑通、扑通”她的心跳因熬夜而不甚规律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扑通”她听着自己的心跳,搜寻活着的证据;
“扑通、扑通、扑通”你听,我仍旧活着,这用力的心跳即是证明。
“扑通、扑通、扑通”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扰动着她的大脑,她安静地望着乱成团的思绪,渐渐被绕进黑雾的梦,走进了那片森林。
在梦里,她身着蓝裙,头披月纱,光脚走在冬天的松林。松木密地不可思议,尖尖的松针刺得她的手臂细细地疼,乌青的皮肤又不幸地添上细痕。
她短暂地停了下来,摩挲了两下手臂,轻轻地看向月亮。头顶的月亮好大啊,大得她感觉脖子被压得酸痛。
于是她低下头,又继续地走。
嗯,要去哪里呢?她有时会恍惚地想,但很快又放弃。随便吧,除了继续走,她还能干什么呢?于是便继续走着,从冬到春,又从夏入秋,在那个枯叶几近掉光的时节,她踩着厚厚的落叶,沉迷于一步又一步的沙沙脆响。
我是秋天的音乐家,她悄悄想着,脸上浮着浅浅的笑。
这一天,她的步伐异常轻快,脚尖在叶上轻点,跳着无章法的舞。秋风扶着她的腰肢,调皮地往下一拽,于是她便跌进了一片金黄。
她顺势随意地躺下,愉快地望着天上——秋天的天空总是那么高远,干干净净,没有一片云彩,有的只是那抹不变的空灵的蓝。
“哈——”她哈了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她感觉自己哈气的声音像一声短促的笑,于是便真笑了。
啊,真是一个很美的梦呢。她看着空中缓缓飘落的叶,轻轻想着,真是不想醒啊,可是……她叹了口气,呆呆地望着天发神,直至夜幕降临。
头顶的月还是那么大,大得吓人;又离她那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于是她便真的踮起脚将月亮摘了下来,抱在怀里。
真奇怪,明明在天上时那么大,可是取下来却只有那么点,像回家路上那盏白炽灯——她歪头想了想,很不喜欢自己的比喻,任性地将月亮一扔,甩进了远处的湖里,激起一阵温润的白色浪花。在水波轻轻的荡漾里,月亮渐渐下沉,世界归于黑暗。
她在黑暗中赶路,去往未知的前方。或许是真的太黑了,而她也真的没看路,她就那么不慎踩空,掉了下去。
在漫长的下坠里,她明白这个洞很深。会摔死的吧,她想了想,默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希望别太痛,她想着,闭上了眼,静待不幸降临。
忽然,她感觉自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接住,然后被轻柔地放下。
她睁眼,面前仍是一片漆黑。但显然,这里暗中肯定藏着某个生物。
她静静地看着周边的黑,虽然,因为无光,她只能看到无尽的黑,但她依然固执地盯着黑暗中某一点。
“扑通、扑通、扑通”她的心脏紧张害怕地跳着,她感觉到周边的黑暗在流动,像某种黏稠的液体,然后在某一点,有光在闪动。她猛得扭头看去——那是一双眼睛……一双,一双像月亮的眼睛。她失神地看着那双眼睛,恍惚地明白——真的月亮藏起来了。
嘀嘀嘀!!嘀嘀嘀!!!急促的闹钟催命般将她唤醒,她看着头顶的灯,心中不免烦躁。但即便再不情愿,她还是爬了起来,毕竟人类有太多事要干了。
忙碌过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