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阶级刻进骨血的ABO世界。
从出生起,强弱就被第二性别钉死。Omega是最底层的弱者,是天生的易感体,温顺、柔软、毫无反抗之力,仿佛谁都能随意欺辱,谁都能在他们身上踩上一脚,无人会为Omega出头,也无人觉得不妥。
而Alpha,则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强大、霸道、自带威慑气场,是这个世界公认的主宰,是权力、力量与地位的代名词。
它和普通人认知里的地球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女Alpha比普通女孩多了一份属于强者的生理特征,男Omega比普通男孩多了一层挣脱不开的脆弱。仅此一点,便划分出了云泥之别。
我叫清雨,一名刚踏入校门的大学新生。
对未来本还有着普通的期待,可这份期待,在我十八岁分化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彻底碎成了冰渣。
我分化成了Omega。
冰冷的报告单砸在手里时,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后背一层冷汗黏住衣服。我不想被任何Alpha压制,不管是男性Alpha,还是力量更具侵略性的女性Alpha,我都不想沦为那个只能低头、只能顺从、只能在信息素威压下浑身发软、任人拿捏的弱者。我不想活在恐惧里,不想因为一个天生的性别,就被剥夺所有体面与自由。
所以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却唯一的念头——装A。
只要我看起来是Alpha,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像一个强者,就不会有人敢随意压迫我,不会有人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欺负的Omega,不会有人用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我从来没有把握能演得天衣无缝,我只是笨拙地、拼命地、尝试着扮演一个Alpha。
开学那天,我天不亮就爬起来,仔仔细细将高浓度信息素阻隔贴牢牢贴在后颈腺体上,一遍又一遍按压,确保那属于Omega的甜软气息被死死封住,一丝都不会泄露。
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能拥有一个不被打扰、不被靠近的安全空间,我甚至咬牙动用家里所有关系,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只为换来一间旁人不敢轻易过问、无需与人同住的单人宿舍。
我以为这样就能安稳度日,就能在属于我自己的小空间里,小心翼翼地维持住这个脆弱到一戳就破的伪装,平安度过大学几年。
可天不遂人愿。
开学报到当天,辅导员脚步匆匆地找到我,脸上堆满了为难与小心翼翼,显然也知道我这间宿舍来之不易,更清楚我背后捐楼的分量。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了那个让我瞬间如坠冰窟的消息——有三位同期入学的女Alpha,因为学校系统分配出错,宿舍名额重叠,导致三人暂时没有地方可住,想来问问我,是否愿意让出一半空间,让她们三人临时搬进来同住。
我几乎是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三个……女Alpha。
那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强者,是天生就能压制Omega的存在。她们的信息素、她们的气场、她们敏锐的直觉,都足以轻易戳穿我所有的伪装。
一旦和她们朝夕同住,我的身份、我的脆弱、我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会在近距离的相处里无所遁形。只要一个疏忽,一次信息素波动,我就会被打回那个最卑微的Omega身份。
我想拒绝,想立刻摇头,想逃开这一切。
可我不能。
一旦拒绝得太过干脆、太过激烈,反而会显得刻意又古怪。一个正常的Alpha,就算性格再冷淡,也不会如此极端地排斥与同类同住。那样的异常,只会引来旁人加倍的怀疑,甚至会直接暴露我拼命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
我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尖锐的痛感勉强让我保持清醒。我死死压下喉间不断翻涌的发紧与慌乱,逼自己抬起眼,用尽量平静、尽量冷淡、尽量像一个真正Alpha该有的语气,从喉咙里艰涩地挤出两个字:
“……可以。”
答应的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清晰听见自己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