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已经是杀声震天。
我能听见铁甲碰撞，能听见士兵嘶吼，能听见有人在喊——
“摄政王破宫了！”
“裴将军杀进来了！”
裴烬。
阿烬。
我念了五年、想了五年、盼了五年、等了五年的名字。
终于，在我快要腐烂在这座金笼子里的这一天，来了。
我该高兴的。
我该哭着扑进他怀里的。
我该告诉他，我没有背叛他，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可我……配不上了。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从丞相府捧在手心的明珠，变成东宫囚宠，变成深宫皇后，变成一个连自己身体都不能做主的女人。
慕容辰强占我、禁锢我、折磨我、用我爹娘威胁我。
我被迫为他生下三个孩子。
两子一女。
每一个孩子的啼哭，都在提醒我——
我脏了。
我不再是当年桃林里，那个干干净净、只等着嫁给他的苏玉凝。
我身上有别的男人的气息。
我腹中孕育过别人的骨血。
我被锁在龙榻上，被他一遍遍地占有，一遍遍地提醒：
你是我的。
你永远逃不掉。
我多少次想自杀。
想撞墙、想吞金、想绝食。
可我不敢。
我死了，我爹娘会死，我全族都会死。
我只能活着。
像个傀儡，像个玩物，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每天夜里都摸着心口那枚裴烬送我的玉坠。
很小，很凉，被我攥得发烫。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
再等一等。
再忍一忍。
阿烬会来的。
他会带我回家。
可现在，他真的来了。
我却怕了。
我怕他看见我这双被囚禁的眼。
我怕他看见我这具被玷污的身体。
我怕他看见我为仇人生下的孩子。
我怕他眼中的心疼，变成失望。
我怕他说——凝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能让他看见这样的我。
那个干净明媚的苏玉凝，早就死在五年前的那座东宫了。
慕容辰走进来，眼神疯癫，笑得凄厉。
他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顿：
“裴烬来了，你很开心？”
“你想回到他身边？”
“我告诉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他的手慢慢收紧，扼住我的喉咙。
窒息的痛苦涌上来。
可我心里，却是解脱。
也好。
这样，阿烬看见的我，
就只是被恶魔害死的我。
不是肮脏的我。
不是残破的我。
不是配不上他的我。
阿烬。
对不起。
我撑不到见你了。
下辈子。
下辈子我不做丞相之女。
不入深宫。
不遇见太子。
不被强娶。
不生子。
不被囚。
我只做一个普通的姑娘。
安安静静，干干净净，等你十里红妆来娶我。
只为与你一世情缘。
这一世，我太苦了。
就让我，这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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