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学的校门刚刷过新漆 朱红色在晨光里泛着亮 徐云穿了常服 没摆銮驾 步行到讲堂前 亲自行释菜礼 案上摆着芹 枣 栗子 简单却恭敬 他躬身三拜 敬的是先师 也是这刚起步的学府

学子们站在廊下 安静得能听见风翻书的声音 徐云转身看着他们 说：进太学 不是为功名镀金 是为修身立命 学成报国 他没讲大道理 只举了去年赈灾时一个书生帮着核田亩的例子 说学问要用在实处

礼毕 博士领着众人入座 第一课讲的是《春秋》里的微言大义 徐云站在门外 看着讲堂的檐角挑起 觉得这帝国的文教根基 总算有了第一块稳稳放下的砖 风从院里吹过 卷起几片新落的叶子 他心里清楚 这些坐着的年轻人 将来要撑起的不止是案头的文章

六起案子 是御史台和刑部一条条捋出来的 每一条都沾着民血 有把赈灾粮款揣进自家腰包的 有克扣民夫口粮 逼得人饿着干活的 案卷翻开来 字里行间都透着黑 徐云把折子往案上一摔 说：这种人 不办不足以平民愤 不严不足以正纲纪

下旨的时候 他没留余地：抄没家产 流放极边 终身不得回内地 衙役上门查封时 有官员瘫在椅子上 连话都说不利索 有家属哭喊着要见人 被差役拦在门外 案子一公开 各州郡的告示栏前就围满了人 有人指着告示骂 有人悄悄把被贪走的东西记在心里 想着哪天能要回来

徐云站在崇德殿 看着那摞已结案的卷宗 觉得这巴掌打得重 可该打 风从殿门吹进来 把卷宗的纸页翻得哗啦响 他心里清楚 吏治要是软了 百姓的活路就断了

乡老制的诏书一下 各乡的里正就开始挨家打听人选 要的不是有钱有势的 是那种德行高 年纪大 说话有人听的老者 徐云的原话是：乡老管的是鸡毛蒜皮 断的是人心是非 得让百姓服气

选出来的乡老 多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实人 有的是教书先生退下来的 有的是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者 他们的活不轻：张家丢羊 李家争地 先由乡老上门评理 谁家婆媳不和 也请乡老去说和 逢年过节 还要在祠堂讲讲孝悌忠信 把官府的教化揉进家常话里 官府有什么新政 也先讲给乡老听 再由他们传到各家各户

起初有人不信 觉得这些老人能管啥事 直到邻村两户为田埂吵到要动手 乡老去了 蹲在地头抽了两袋烟 把两家祖辈的分地旧账翻出来 说得两人低了头 各自让了一步 慢慢地 乡老的话在村里分量越来越重 衙役下乡的次数也少了些 徐云听到汇报 只说：让民管民 有时比官管民更灵 风从殿门吹进来 把乡老的名册翻了一页 他觉得这乡野的秩序 终于有了柔和的抓手

铸钱监的炉火是清晨点起来的 映得半边天发红 徐云站在监外 看着第一炉铜水灌进模子 冷却后敲开 一枚枚徐氏半两掉在木槽里 铜色新亮 边缘还带着热乎气 监官报数 首批十万钱 立刻装车运往京畿市场

市面上的商贩听说新钱来了 有的好奇 有的半信半疑 粮店老板收了第一串 用牙咬了咬 见齿印清晰 才放心把新钱和旧钱混着用 牙行 布庄也跟着收 几天下来 找零方便了 价格也没再乱晃 之前有人用私铸小钱压价 现在新钱分量足 私钱很快没人敢要

户部的人每天记账 看银钱流通快了多少 米布的价格稳不稳 徐云翻着账册 觉得这钱一统 市面的底气就足了 风从街口吹进来 带着新钱的铜味 他心里清楚 这帝国的血脉 总算流得顺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