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注意到许星眠,是在高一开学那天。
教室闹哄哄的,男生勾肩搭背,女生凑在一起说笑,所有人都在拼命融入新环境,只有他一个人缩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头埋得很低,像一捧被风吹得不敢抬头的碎光。
他太不起眼了。
成绩普通,长相干净却怯生生,不爱说话,不主动交朋友,连走路都贴着墙根,仿佛生怕挡了别人的路。
可我偏偏一眼就看见了他。
心脏在那一瞬间,不正常地、剧烈地跳了一下。
不是少年人那种清爽的好感,也不是普通的好奇。
是一种近乎贪婪的、阴暗的占有欲,从胸腔最深处猛地窜上来,几乎要冲破我一贯维持的冷静外壳。
我想把他藏起来。
藏到谁也看不见、谁也碰不到的地方。
只让我一个人看,一个人守,一个人拥有。
我知道这念头很病态。
可我控制不住。
那段时间,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无声无息地缠在了许星眠身上。
我记住了他上课总爱偷偷咬下唇,记住了他被老师点名时会瞬间红透耳根,记住了他被同学开玩笑时只会僵硬地笑一笑,连反驳都不敢。
他太乖了,乖得近乎懦弱,乖得让我心里那点疯狂的占有欲,一天比一天膨胀。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关于他的一切。
他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橡皮,被他揉皱又随手丢掉的草稿纸,甚至是他用过一次就扔掉的笔芯。
我都捡回来,安安静静地藏在抽屉最深处。
像收藏一件只属于我的、易碎的珍宝。
我看得出来,他在看我。
偶尔抬头,视线会飞快地扫过我,又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立刻挪开,耳垂悄悄泛红。
那点小心翼翼的目光,让我几乎上瘾。
我故意在他被人起哄着帮忙搬书、却又不敢拒绝的时候,淡淡开口,替他解了围。
他愣了一下,低着头很小声地说“谢谢”,声音轻得像羽毛,挠在我心上。
我表面只是微微点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指尖在桌下已经攥得发白。
那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许星眠,只能是我的。
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欺负,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视线里带走。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对谁都温和有礼、成绩优异、看起来毫无破绽的沈寂,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用怎样偏执而疯狂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他更不会知道,我早就把他,当成了我深渊里唯一的光。
而光,是不能逃走的。
我会一点一点,靠近他。
靠近到,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