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耳边传来医生冰冷的声音：“小宇妈妈，小宇的修复手术不能再等了，7天内请务必凑齐10万块，不然等关键治疗停了，小宇之前的罪就白受了。”
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还差10万块，我要去筹钱。
我第一个找的是张强家。
张强把小宇害成这样，他们得负责。
我守在他们小区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
保安来赶我：“快走快走，别在这碍事！”
我赖着不动，眼睛盯着小区大门，生怕错过张强他爸妈的影子。
“我儿子在医院等着救命钱，他们家孩子做的恶，凭什么躲着？”
保安翻了个白眼：“人家说了，孩子未成年，没责任。再说了，人家家境贫寒，就给2万。你要不依，爱去哪告就去哪告。”
“家境贫寒？”我笑出眼泪，“我亲眼看见张强他爸开着面包车拉装修材料，怎么就贫寒了？”
没人听我辩解。
路过的人都绕着走，眼神要么躲闪，要么带着嫌恶。
正值中午，太阳毒得能烤死人。
我饿了，从口袋里摸出个干面包，是昨天吃剩下的。
我啃了两口，噎得直瞪眼，就着路边水龙头的自来水往下咽。
有人经过，偷偷拍照，还议论：“看着挺可怜，不会是碰瓷吧？”
“谁知道呢，现在这种事多了。”
那些刺耳的话，听得我心里不是滋味。
可我不能走。
我得等张强他爸妈。
手机快没电了，我还是一遍一遍拨他们的电话。
嘟嘟嘟——
永远是忙音。
要么就是接通了，秒挂。
我给张强他爸妈发微信，把小宇插满管子的照片发过去，把医生的病危通知拍过去，我打字的手在颤抖：“求求你们，救救孩子，哪怕先凑点，我以后一定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偏偏祸不单行。
房东大姐找上门，她叉着腰堵在医院走廊吼道：“陈翠兰，三个月房租，一共4500，你今天必须给我结清！不然我直接把你那点破行李扔垃圾桶！”
我拉着她的手乞求道：“姐，再宽限几天，我儿子手术费还没凑够，等我拿到赔偿，一定给你！”
“宽限？”她甩开我的手，语气尖刻，“我宽限你，谁宽限我？我也要交房贷！”
周围的病人家属纷纷看过来，对我指指点点。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拜托了！求求你了，就再宽限几天吧！”
她啐了一口：“别给我来这套，三天，就三天！不然就给我等着。”
我刚送走房东，借钱给我的大伯母一家来了。
大伯母坐在走廊地上哭：“翠兰啊，你当初说借5万救急，说一个月就还，这都快半年了！我们家孩子要交学费，老人要吃药，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大伯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我们当初是看你可怜，现在你倒好，钱不还，人也找不到，要不是听人说你在这，我们还以为你跑了！”
我低着头，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吼道，“还钱！现在就还！”
我想起表姑，拨通电话：“表姑，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帮我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后，传来表姑压低的声音：“翠兰，不是我不帮你，你姑父和我公婆都骂死我了，说再帮你，就离婚……我实在没办法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挂电话前，轻轻说了句：“你多保重。”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冷。
医院的走廊灯火通明，却照不暖我心里的寒。
小宇在病房里睡着，眉头紧皱，小脸苍白。
我不敢进去看他，怕他看见我会伤心。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个地方→在他们家装修队可能去的路口,堵张强他爸妈。
实在没辙了，我就拉下脸，对着路过的行人，深深鞠一躬。
“求求大家，帮帮我儿子，他等着手术费救命，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们！”
有人停下，扔给我几块钱，摇摇头走了。
有人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离开。
有个老太太，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塞到我手里：“姑娘，你不容易，拿着买点吃的给孩子。”
我哭着给她磕头：“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五十块钱离10万，还差得太远。
我继续拨张强他爸妈的电话。
终于，电话通了。
张强他妈骂骂咧咧：“陈翠兰，你有完没完？都说了就2万，你再纠缠，我们一分都不给了！你儿子的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跟你们没关系？”我气得浑身发抖，“是你儿子把我儿子害成这样的！他躺在医院里，插满管子，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她冷笑，“怪就怪你儿子运气不好！我们家张强说了，是你儿子贪吃惹的祸！再说了，我们没钱，你爱告就告，法院判多少，我们给多少，反正现在就2万，要不要随你！”
我站在路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车辆，无助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我抹掉眼泪，重新站起来。
我告诉自己：绝不能倒下，小宇还在等我救命。
我得凑够10万，不管用任何办法。
哪怕放下所有尊严，哪怕被人唾骂，只要能救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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