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
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但当她试图追溯这个念头的来源时,它又像是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溜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中紧握着什么——那是一个黑色的铃铛,通体漆黑却散发着银光,铃铛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内侧似乎还有一行小字,但她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铃铛表面。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某个遥远的声音在呼唤她,某个她应该记得却忘记的人。
"夏美!下来吃饭了!"雄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熟悉的急躁。
"来了!"她应了一声,摇摇头,将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她把铃铛藏进口袋,决定稍后再研究。
餐桌上,一切如常。夏天在抱怨吉他弦又断了,夏宇在看书,头也不抬,叶思仁正在帮雄哥端菜。夏美坐下,机械地吃着早餐,却总觉得少了什么。她下意识地看向餐桌的某个位置,那里空无一人,但她总觉得应该有个人坐在那里,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你最近怎么了?"夏天凑过来,嘴里塞着煎蛋,声音含糊不清,"从三天前回来就怪怪的,像丢了魂似的。姐,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没事,"夏美勉强笑了笑,低头扒饭,"可能是太累了。那个……我去的地方有点远,时差还没倒过来。"
"时差?"夏天挑眉,"你不是去南部吗?"
夏美愣住了。她确实不记得自己去了哪里,只记得"很远",远到超越了距离的概念。她看向父亲叶思仁,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而深沉,像是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爸,"她忍不住问,声音比想象中更轻,"你有没有……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人?那种明明应该记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
叶思仁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他看着女儿,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却又不同的眼睛,那里面的迷茫让他心疼。他知道,他知道夏美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因为他也曾感受过那种失去——他的弟弟思思,他的过去,他的身份,都曾像这样被时间的迷雾笼罩。
"有,"他最终说,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有时候,失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只要你还记得爱的感觉,那个人就从未真正离开。记忆会骗人,但心不会。如果你感觉到什么,就跟着感觉走,即使你想不起原因。"
夏美不明白父亲话中的含义,但她记住了那种语气——温柔,悲伤,却带着希望。她低头看着口袋,那里面的铃铛正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美努力恢复正常生活。她重新开始在夏家的训练,帮助雄哥打理家务,偶尔和夏天斗嘴。但某些习惯却改变了——她总是在口袋里放着那个黑色的铃铛,虽然她想不起它的来历;她总是在深夜独自弹奏一首陌生的曲子,虽然她不记得是谁教她的;她总是在看到婴儿时驻足,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像是怀念,又像是……愧疚。
"你最近弹的那首歌,"某天,夏天突然说,放下手中的吉他,一脸好奇,"很好听,是什么曲子?我以前没听你弹过。"
夏美的手指停在吉他弦上。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努力回忆:"我不知道……好像是某个人教我的,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但我记不清他的脸,甚至……记不清他的名字。只知道这首歌叫《归途》,是关于……等待和重逢的。"
"什么人?男朋友?"夏天的眼睛亮了起来,八卦之魂燃烧。
夏美摇摇头,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吉他上:"我不记得了。夏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人,忘记了为什么爱他,忘记了你们之间的一切……但你依然感觉到那种爱,那种痛苦,那种……无法填补的空缺?"
夏天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夏美——平时的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现在却像是一个背负着整个世界的人。她的眼神透过窗户,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月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等待。
"姐,"他难得认真地说,放下吉他,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家人。如果你受伤了,如果你痛苦了,如果你需要哭泣……家在这里,我在这里。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夏美看着弟弟,看着这个平时傻乎乎却此刻无比真诚的少年,心中涌起一阵温暖。她想要告诉他,想要说出那个秘密,那个关于"修"的名字,关于她穿越时间的爱,关于她作为母亲的身份……但她不能。某种本能告诉她,那是禁忌,是危险,是可能毁灭一切的真相。
"谢谢你,"她说,擦去泪水,"但我需要自己去寻找。有些东西,只能一个人承担。这是……我的宿命。"
夏天不懂,但他点头。从那天起,他开始更加关注姐姐,注意到她的异常,注意到她看某些人的眼神,注意到她深夜独自弹奏《归途》时的泪水。
机会来得意外。
那是夏美回归后的第三个月,夏家老宅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门铃响起时,夏美正在厨房帮雄哥切菜,她感觉到口袋里的铃铛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嗡鸣。那种震动像是心跳,像是呼唤,像是……重逢。
她冲向门口,在雄哥反应过来之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黑色的制服,冷峻的面容,手中抱着一把吉他。他站在夕阳中,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像是从某个梦境中走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夏美身上,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困惑,震惊,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夏美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不认识这个人,从未见过这张脸,但那种熟悉感像是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窒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口袋里的铃铛,那铃铛正在疯狂震动,与年轻人身上某个东西产生共鸣——她看到他的吉他上挂着什么,半个铃铛,与她手中那半个一模一样。
"请问,"来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清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里是夏兰荇德家吗?我是东城卫团长,呼延觉罗·修。有件事情,需要请你们协助。"
修。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她脑海中的迷雾。夏美站起身,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她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他与自己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叠,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她的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语调,"我们……是否见过?"
修看着她,眼神困惑。他确实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熟悉,那种熟悉感像是来自梦境,来自某个被遗忘的午后,来自……母亲的怀抱。但他摇摇头,将这种感觉归为错觉。作为东城卫团长,他见过太多人,产生过太多错觉。
"应该没有,"他说,语气礼貌而疏离,"这是我第一次来夏家。请问你是?"
"夏美,"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夏兰荇德·美。"
修点点头,礼貌地微笑:"夏美小姐,你好。我来是为了夏天的事情。根据我们的监测,他体内的异能正在觉醒,可能会引来魔化家族的注意。东城卫希望能够提供保护。"
夏天兴奋地跳起来:"真的吗?我可以加入东城卫?太酷了!"
"不是加入,是保护,"修纠正道,目光却不自觉地回到夏美身上。她还在看着他,那种目光让他不安——不是花痴的迷恋,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悲伤的情感,像是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却知道无法拥有。
"夏美小姐,"他忍不住问,"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像是见到了幽灵。"
"我没事,"夏美擦去泪水,强迫自己微笑,但那笑容比哭泣更让人心疼,"只是……你让我想起某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但我记不清他是谁。你的眼睛,你的声音,你站着的姿势……都像他。"
"什么人?"
"我不记得了,"她诚实地说,那种痛苦在她的眼中清晰可见,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但我感觉……我应该认识你,修。或者说,我应该……爱你。这种感觉很荒谬,我知道,但我无法控制自己。"
这句话在客厅中引起一阵尴尬的沉默。夏天张大了嘴,夏宇从书中抬起头,雄哥皱起眉头,叶思仁则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混合着悲伤与欣慰。
修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冷静。作为东城卫团长,他经历过太多奇怪的事情,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强烈,但不足以动摇他的判断。
"夏美小姐,"他说,声音比想象中更柔和,"我不确定你在说什么,但我希望我们能够专注于正事。夏天的事情很紧急,我们需要……"
"我知道,"夏美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种汹涌的情感压下,"对不起,我失态了。请继续说,我会帮忙的。无论什么,我都会帮忙。"
她坐下来,手指依然紧握着口袋里的铃铛。修开始解释夏天的情况,但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夏美,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让他想起父亲?为什么她弹奏的曲子,与父亲教他的那首如此相似?为什么她看着他的时候,像是在看着整个世界?
会议结束后,修准备离开。夏美送他到门口,在无人处,她轻声说:"修,如果你……如果你感觉到某种奇怪的熟悉感,不要忽视它。有时候,记忆会以奇怪的方式回归。即使我们想不起,心也会记得。"
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夏美小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说的话,像是……知道我的未来?"
夏美微笑,那笑容中带着千年的悲伤和温柔:"我是你的守护者,修。虽然你不记得,虽然我也不记得为什么,但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这是……我对某个人的承诺,一个我记不起的人,一个我……深爱的人。"
修想要追问,但夏美已经转身进屋,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的吉他无意识地弹奏起一个旋律——那是《归途》,他父亲教他的,从未外传的歌。而在屋内,夏美靠在门上,泪水无声滑落,轻声重复着那个她准备了一生的誓言:
"我是你的母亲,修。我爱你,跨越时间,跨越空间,永远爱你。"1
(੭ˊᵕˋ)੭ 蹲蹲后续的故事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