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抬起头,向四周望去,神识如潮水般漫过徽州古村的每一寸土地。脚下青石板的裂痕里还凝着未干的血痕,每一道缝隙都还残留着方才威压炸裂时的余震;两侧马头墙的瓦砾碎在泥里,尘土尚未落定,混着草木的腥气,在鼻尖萦绕不散。承影剑在掌心微微震颤,剑身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冰冷的剑身贴着我崩裂的伤口,将我的气息与这方天地牢牢绑定,连风的流动都在我感知里纤毫毕现。
忽然,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漫天杀意碾碎的灵力波动,从村后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竹林深处钻了出来——那是独属于慕汐瑶的气息,带着江南烟雨的温润,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秘境的清冷,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我紧绷的神经里,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我甚至能闻见那气息里裹着的、她惯用的茉莉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是她受伤时才会有的味道。
我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竹林,承影剑的剑鸣被我压到最低,只在袖中发出细碎的嗡鸣,连风都追不上我的脚步。雾气在我身侧疯狂退散,竹叶被无形的气劲割得簌簌作响,每一片断裂的叶尖都带着我的杀意,每一步都踩碎了时间的缝隙,将沿途的寂静撕得支离破碎。溪涧的流水在我身后断流,林中的飞鸟惊起又瞬间僵住,连阳光都被我的气息逼得不敢穿透雾层。
竹林尽头,一座孤零零的石屋立在溪畔,门扉半掩,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像暗夜里唯一的星子,却又冷得像冰。我站在屋外三步远的地方,指尖几乎要嵌进剑柄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连那丝微弱的气息都要消散。石屋的墙缝里渗着淡淡的禁制波动,古老而晦涩,是我从未见过的秘境符文,像一张网,将里面的气息牢牢裹住。
屋里传来细碎的声响,不是她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带着沙哑的男声,正低声念着晦涩的咒文,音节古老而冰冷,像从地底爬出来的蛇,每一个字都在啃噬着我的心神。咒文里混着极轻的呼吸声,是她的,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又清晰得让我心脏抽痛。我猛地推开门,剑光在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铺着粗布的石床、一方缺了角的矮桌,桌上摆着半盏冷掉的茶,水汽早已散尽,杯沿结着一层薄灰。那个背对着我的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穿着一身绣着暗金龙纹的黑袍,衣摆垂到地面,沾着细碎的竹叶与泥土,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龙纹,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深潭,映不出半点情绪。
“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像磨过石头的沙砾,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漠然,“我等你很久了,从你第一次在江南渡口握住她的手时,就开始等了。”
我握着承影剑上前一步,剑气几乎要将这间石屋掀翻,石桌上的茶盏在气浪中剧烈摇晃,发出叮铃的脆响:“她在哪里?把她交出来!”
男人抬手,枯瘦的指尖指向石床上方悬着的一面铜镜,镜中雾气氤氲,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裹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茧里,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却能看清那纤细的肩线,是我刻在骨子里的模样。“她很安全,只是现在,你还见不到她。”
“为什么?”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承影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冰冷的剑气割得他颈间皮肤泛起红痕,渗出血珠,“是谁把她藏在这里?是秘境,还是你背后的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男人轻笑一声,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孩童:“你以为凭一把承影剑,就能逆改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