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本就是无形之剑,不见剑光,不闻剑鸣,只一道淡得近乎透明的青痕,在幽暗之中一闪而逝。
嗤——
骨将手中骨戈应声断裂。
不等它反应,青痕已掠过它那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眼窝。
魂火骤灭。
“嘭——”
高大的骨架轰然散碎,化为一捧黑灰。
一招,斩骨将。
余下骨卒齐齐一顿,似是被这一剑惊得滞涩。
但它们本就无智,只知执行守渊死令,下一刻便再度嘶吼着扑上,骨戈、骨刃、骨爪齐出,阴煞之气弥漫四方。
我脚步踏空,身形在骨群中如青影穿梭。
承影剑在我手中轻吟,剑灵借这幽冥古渊的阴阳二气,一点点唤醒我枯竭的灵力。
每一剑挥出,都有一道无形剑气炸开,骨屑纷飞,魂火熄灭。
“噗——噗——噗——”
剑气过处,骨卒接连崩碎。
它们虽悍不畏死,却终究只是阴煞凝聚的残物,在觉醒剑灵的承影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我剑势不停,青影纵横。
阴丹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烫,一缕幽黑之气顺着经脉汇入剑中,让承影剑的无形剑气更添几分锋锐。
一正一邪,一青一黑,在这幽冥深渊里,凝成最致命的杀招。
不过半柱香功夫。
最后一具骨卒魂火熄灭,骨架散落在地。
四周重归死寂,只余下满地骨屑与淡淡的阴煞气息。
我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身上旧伤未愈,又添几分疲惫,但眼神却越发锐利。
承影剑轻颤归鞘,剑灵在心底轻响:
“这只是外围……深处,有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在沉睡。”
我抬头望向幽冥古渊深处。
那里黑暗如墨,死气与灵气疯狂缠绕,隐约有低沉的心跳声,从地底深处缓缓传来。
两块阴丹碎片,在怀中剧烈共鸣。
它们在渴望,在呼唤,在指引我——
走向那片最深、最暗、藏着完整阴丹的终极之地。
我握紧承影剑,抬脚一步踏入更深的黑暗。
“不管下面是什么。”
“我都奉陪到底。”
越往幽冥古渊深处前行,天色便越是暗沉如墨。
阴阳二气在此绞成混沌雾霭,灵气浓稠如浆,死气冰寒刺骨,两种极致力量纠缠撕扯,吸入肺腑,便如万千细刃刮过经脉。
我每踏出一步,承影剑便轻颤一声。
剑灵虽在沉寂养力,却始终替我警惕着八方黑暗,但凡有一丝阴邪异动,剑身上便会掠过一缕微不可查的青光。
唯有怀中两块阴丹碎片,温度节节攀升。
那悸动早已不是警惕,而是近乎归巢的亢奋,如同沉睡万古的意志,在呼唤着真正的母体。
忽的,前方混沌雾霭轰然散开。
一片辽阔无垠的地底平原,静静横陈在眼前。
地面并非寻常土石,而是漆黑如墨的古老晶岩,每一块晶石之内,都封存着扭曲挣扎的残魂、破碎不堪的法宝、半截锈迹斑斑的古剑……全是上古时代闯入此地的修士遗骸,被岁月永久凝固。
而在平原正中央,悬浮着一团缓缓旋转的黑紫色气旋。
那气旋深不见底,宛若一只睁了万古的独眼,狂暴而精纯的阴丹本源之气,正从其中源源不断地溢出,席卷整片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