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出万魂冰窟时,风雪还在耳边呼啸,冰棱刮过脸颊的痛感还没褪去,脚下的冰层却突然崩裂——不是意料之中的碎裂,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拽入深渊,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四肢。
黑暗里只有冰碴子砸在脸上的冷意,可下坠途中,我却嗅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冰窟里万年不化的死寂,而是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像温热的潮水,顺着我的毛孔往经脉里钻。
等我重重砸在一片柔软的青苔上时,鼻尖先钻进了潮湿的草木腥气,还有……灵草与灵矿的清冽味道。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掌心按到的不是冰碴,是沁着灵气的湿土。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一僵:远处是层叠的灵峰,云雾缭绕间能看见飞檐翘角的道观,仙鹤从云间掠过,留下一道灵光;近处的古木参天,每一片叶子都泛着莹润的光泽,连脚下的苔藓都在缓缓吐纳着灵气。
“道友,你没事吧?”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腰间悬着一柄灵光内敛的长剑,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青气——那是筑基修士才有的灵气波动。他的眼神里带着警惕的打量,却又藏着几分好奇。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还沾着冰窟里的碎玉屑,可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被灵雾染得泛出微光,连那柄斩过邪修的承影剑,都在灵气的滋养下微微震颤,剑魂竟在缓慢升级。
“这里是……”我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青年皱了皱眉:“看道袍样式,道友应是来自极北冰原?这里是玄洲的青玄宗地界,再往前百里就是我宗山门了。”
玄洲,青玄宗。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我脑中一片空白。我曾在汐瑶的古籍里见过这个地名,那是上古修真界最负盛名的灵洲之一,而青玄宗,更是传说中以剑修闻名的大宗。
我穿越了。
不是千万里外的荒原,不是深海之下的绝地,而是……回到了灵气鼎盛的上古修真时代。
阴丹消失的绝望还压在心头,可此刻,更汹涌的狂喜与困惑砸了下来:我不仅没有被困在凡俗,反而来到了一个灵气比我所在的时代浓郁百倍的世界。这里或许有找回阴丹的线索,或许有救醒汐瑶的方法。
远处的仙鹤还在云间翱翔,道观的钟声悠悠传来,可我站在这片陌生的灵土上,只觉得比万魂冰窟的极寒更让人心颤——这既是绝境,也是新生。
那名月白道袍的青年自称青玄宗外门弟子林砚,他见我气息虽乱却根基扎实,又对玄洲之事一无所知,便主动提出带我回青玄宗暂避。我没有拒绝——在这个灵气鼎盛却全然陌生的上古时代,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是找回阴丹、救醒汐瑶的关键。
我们一路御剑而行,脚下是翻涌的灵雾,远处的灵峰如剑指天,偶尔能看到其他修士驾驭着飞舟或灵禽掠过,周身灵光流转,看得我心神震动。林砚告诉我,如今正是玄洲修真界的黄金时代,万宗林立,天才辈出,而青玄宗正是其中执牛耳者之一。
抵达青玄宗山门时,我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整座山门悬浮在万丈云海之上,由无数块蕴含灵气的墨玉巨岩拼接而成,玉阶直通云霄,两侧的青铜灯柱上燃烧着不灭的灵火,每一缕火焰都在吞吐着精纯的灵气。山门正中高悬着一块匾额,上面“青玄宗”三个古篆大字仿佛活物,每一笔都带着斩破虚空的剑意。
“此处便是我青玄宗的外门山门,道友初来乍到,可先随我去执事堂报备。”林砚引着我踏上玉阶,每一步都有灵气从玉砖中涌出,滋养着我的经脉。
可就在我们即将踏入山门的刹那,我腰间那枚从冰窟带出的、一直毫无动静的墨玉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芒,一股熟悉又狂暴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那是阴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