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的文字在我脑海中炸响:
第二重蛊关·血骨祭坛
尸蛊巢,万魂噬,有来无回。
我站在白骨与血雾之中,微微喘息,身上伤口渗着血,灵力几乎枯竭。
身后,瘴气林的嘶吼渐渐远去。
身前,无边骨场沉默如坟。
而在那骨坛最高处,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转过身。
一双幽绿如鬼火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刚冲出瘴气迷林,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整个人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死死钉在原地。
脚下不再是湿润的腐叶,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枯骨。人骨、兽骨、蛊骨、修士骨,被长年累月的鲜血浸透,泛着惨白中透着暗红的冷光,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细碎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风从骨缝里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枉死的魂魄在低声哭泣。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尸蛊独有的腐臭,吸入肺腑,又辣又腥,让我本就滞涩的灵力更加沉重。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骨场。
地势陡然下陷,形成一片巨大的洼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完整脊椎堆砌而成的高台,那便是血骨祭坛。台沿插满染血的骨幡,上面悬挂着干枯的脏器、发黑的布条与碎裂的头骨,风一吹,便哗啦啦作响,阴森到了极致。
这就是地图上标记的——
第二重蛊关·血骨祭坛。
尸蛊巢,万魂噬,有来无回。
我握紧承影剑,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瘴气林中一战,灵力耗去大半,身上几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可我连调息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在那祭坛最高处,一道黑影,缓缓转过身。
他身披残破的黑袍,周身缠绕着淡淡的血雾,脸上没有皮肉,只剩下一具惨白的头骨,双眼空洞之中,跳动着两簇幽绿的鬼火。他手中拄着一根由头骨串成的法杖,杖尖垂落着粘稠的血滴,每一滴落在骨坛上,都会引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是守坛巫祝。
一具早已死去、却被尸蛊强行操控的行尸。
“外来者……你闯过了迷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枯骨在摩擦,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但这里……是尸蛊之巢……你……只会成为养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骨场,活了。
“沙沙沙——沙沙沙——”
无数细小的黑影从骨缝里、血土中、幡布下疯狂涌出。
它们通体漆黑,长着细密的獠牙,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我席卷而来。
尸蛊。
成千上万,无边无际。
它们所过之处,连白骨都被啃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瞳孔骤缩。
守坛巫祝缓缓抬起法杖,空洞的眼窝中绿火暴涨:
“祭……蛊神!”
下一刻,最前排的尸蛊猛地炸开,化作一滩滩黑血,融入地面。
地面剧烈震颤,白骨翻涌,几具高大狰狞的身影,从骨堆中缓缓站起。
它们是人形,却浑身覆盖着蠕动的蛊虫,皮肉溃烂,骨骼外露,双臂化作锋利的骨刃,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掉落无数细小的尸蛊。
这是尸蛊傀儡。
由活人献祭、万蛊噬身而成的杀戮兵器。
我已无路可退。
身后是瘴气迷林,前方是尸蛊汪洋。
左侧是悬崖,右侧是深沟。
唯一的路,就是杀穿这片骨场。
我深吸一口带着血腥的空气,将最后一丝杂念压下。
脑海里,只有慕汐瑶的身影。
她在等我。
等我带清魂玉露丹回去。
等我活着回去。
“想拦我。”
我低声开口,声音冰冷而坚定。
承影剑嗡鸣作响,金色的灵力在剑身疯狂燃烧。
“那就——碾碎你们。”
尸蛊傀儡嘶吼着扑来,骨刃带着腥风劈至眼前。
我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剑光如电,杀入无边无际的尸潮之中。
白骨飞溅,黑血喷涌,蛊虫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
这一夜,南疆第二重蛊关,被血色彻底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