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天
第一天，我把家里又收拾了一遍。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走之前刚收拾过。但我还是把地拖了，把桌子擦了，把他的衣服叠好放回衣柜里。
叠衣服的时候，发现他落下一件。
是那件黑色卫衣，他最喜欢的那件，袖口有点磨白了。我拿起来，闻了闻，还有一点点他的味道。
我把它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晚上他打来电话，问我干嘛呢。
我说躺着。
他说我也躺着。
我说那你躺着给我打电话干嘛。
他说想你了。
我笑了一下，说才走一天。
他说一天也是想。
我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小珂。”
“嗯？”
“你猜我现在在干嘛？”
“躺着打电话。”
“不对。”他说，“我在想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幼稚。”
“就幼稚。”他说，“你想我吗？”
我想了想。
“想。”我说。
“有多想？”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就……一直想。”我说。
他在那边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那就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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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一个人去了一趟江边。
不是晚上，是下午。太阳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我坐在那级台阶上，看着江面上的船来来去去。
旁边那对情侣又来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男孩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笑得很开心。
我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看江。
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
“在江边。”
“一个人？”
“嗯。”
他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那边的天，很蓝，有几朵白云。配的文字是：
“想和你一起看。”
我看着那张照片，放大，看那几朵云。
然后我拍了一张眼前的江，发给他。
配的文字是：
“我也是。”
他回了一个笑的表情。
然后他说：
“明天就回去了。”
我看着那五个字，心跳快了一下。
“好。”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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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起得很早。
其实昨晚没怎么睡着。翻来覆去的，一会儿想他几点到，一会儿想他瘦了没有，一会儿想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凌晨四点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着天慢慢亮起来。
六点，我爬起来，开始收拾。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但还是把地拖了，把桌子擦了，把枕头拍松了。
八点，我去超市买菜。
买了他爱吃的那些，拎着两大袋回来，开始准备。
洗菜，切菜，该腌的腌上，该备的备好。
忙到中午，终于弄完了。
我看着满满当当的厨房，忽然笑了。
下午两点，他发来消息：
“登机了。下午到。”
我看着那五个字，心跳快了一下。
“嗯。” 我回。
然后我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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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他。
天很好，太阳暖洋洋的，有风吹过来，不冷不热。我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拿着一瓶水，时不时踮脚往路口看。
等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数旁边那棵树有多少片叶子。
数到九十七片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
车门打开，他下来。
白T恤，黑裤子，帽子压得很低。他站在路边，四处张望，然后看见了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虎牙露出来，隔着那么远都看得见。
他开始往这边跑。
我也开始往那边跑。
跑到中间，我们撞上了，他一把抱住我。
“小珂。”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
“嗯。”
“我回来了。”
“嗯。”
他抱得很紧，紧到我有点喘不过气。可我没推开他。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一点，低头看我。
“怎么才三天，你又瘦了？”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睛下面那片青黑。
“你才瘦了。”
他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走吧，”他说，“回家。”
然后他牵着我的手，往小区里走。
他的手很暖。
太阳斜斜地照着，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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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吃了我做的饭。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
“好吃吗？”我问。
“好吃。”他说，“三天没吃你做的饭，想死了。”
我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那你多吃点。”
“嗯。”
他吃了很多，比平时多一倍。吃完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说撑了。
我笑他活该。
他说你做的太好吃了，怪我。
我说怪你什么。
他说怪你做得这么好吃，害我吃撑了。
我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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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们窝在沙发上。
他靠着我，我靠着沙发背，电视开着，放一部看过很多遍的老电影。谁也没认真看。
“小珂。”他忽然开口。
“嗯？”
“这三天，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我想了想。
“就那样过的。”我说，“第一天收拾屋子，第二天去江边，第三天等你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无聊吗？”
“不无聊。”我说，“想着你要回来，就不无聊。”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小珂。”
“嗯？”
“以后不让你等了。”
我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你说过。”我说。
他愣了一下。
“上次也说过。”我说，“上上次也说过。”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
“那我这次认真说。”他低头看着我，“以后尽量不让你等。”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在电视光里亮亮的眼睛。
“好。”我说。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碰了碰。
那个吻很轻，很暖。
窗外，九月的夜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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