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刚结束,教室里的灯还亮得晃眼,杨博文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同桌戳了戳他胳膊:“不走啊?等谁呢?”
杨博文耳尖一红,把笔塞进笔袋:“没、没等谁。”
话音刚落,后门就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连拉链都拉到恰到好处,手里却揣着一包东西,目光一落进教室,就精准地锁在杨博文身上。
旁人一看就懂,这是专门来等小朋友的。
杨博文背上书包,几乎是逃一样地走过去。左奇函很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单手拎着,另一只手塞给他一颗温热的奶糖。
“草莓味。”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知道你爱吃。”
走廊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他们俩却像被圈在一个小小的安静泡泡里。杨博文剥糖纸的时候指尖有点抖,糖刚塞进嘴里,甜意就从舌尖漫开。
左奇函侧头看他:“甜吗?”
“嗯。”杨博文点头,眼睛弯成小月牙。
“没你甜。”
杨博文一下子噎住,脸“唰”地红透,连耳朵尖都发烫。他瞪了左奇函一眼,却没什么气势,反倒像小猫轻轻挠了一下。
左奇函低低地笑出声,脚步放慢,陪着他慢慢走。
冬天天黑得早,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有时候挨得近,影子都黏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杨博文怕黑,走到光线暗的地方,会下意识往左边靠。左奇函早就摸清了他所有小习惯,会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一点,胳膊轻轻贴着他的胳膊,像是无声的保护。
“冷不冷?”左奇函忽然问。
“不冷。”
“手给我。”
杨博文愣了一下,乖乖把手伸过去。左奇函一把握住,他的手比杨博文大一圈,又暖又稳,把杨博文冰凉的小手裹在中间,轻轻搓了搓。
“这么冰。”左奇函皱了下眉,“下次多穿点。”
“知道啦。”杨博文小声应着,心里却甜得发颤。
他们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条路走了一年又一年。
一开始只是顺路,后来就成了习惯,再后来,不见到对方,这一天都像少了点什么。
走到小区花园的长椅旁,左奇函停下脚步。
“坐一会儿。”
杨博文乖乖坐下,左奇函把书包放在一边,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是温温的蜂蜜水。
“你嗓子容易干,特意给你带的。”
杨博文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路灯的光落在左奇函脸上,轮廓干净又温柔,他一直看着杨博文,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博文。”
“嗯?”
“我今天上课,一直偷偷看你。”左奇函很认真地说,“你认真写作业的时候,特别可爱。”
杨博文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手指抠着杯壁:“你好好上课啊。”
“不行。”左奇函凑近一点,声音轻轻的,“眼睛不听我的,就想看着你。”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冬天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黏糊糊的甜。
杨博文鼓起勇气,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左奇函。”
“我在。”
“我……我也偷偷看你了。”
左奇函一下子笑起来,眼睛都弯了,他伸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杨博文的头发。
“那我们扯平了。”
杨博文把剩下半颗糖递到左奇函嘴边:“你吃。”
左奇函没张嘴,反而看着他:“你喂我。”
杨博文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把糖送到他嘴边。左奇函张口,轻轻含住,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杨博文的指尖。
两人都顿了一下。
甜,从嘴里,一直甜到心底。
“甜吗?”杨博文小声问。
左奇函看着他,慢慢点头:“甜。”
“是糖甜?”
”
“都甜。”左奇函认真地说,“你比糖还甜。”
杨博文别过头,不敢再看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过了一会儿,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左奇函,跟你一起走,我一点都不怕黑了。”
左奇函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重新握住杨博文的手,握得很紧,却很轻。
“那我以后,每天都陪你走。”
“每天?”
“嗯。”左奇函点头,语气坚定得像一个承诺,“从春天到冬天,从现在,到很久很久以后。”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紧扣。
路灯把两个小小的身影圈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只有安安静静的陪伴,和藏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小动作里的喜欢。
奶糖是甜的,温水是甜的,晚风是甜的,连空气都是甜的。
因为身边是你。
所以,连小半颗糖,都甜得让人舍不得吃完。
以后的路,慢慢走。
一直甜,一直走。
未完待续……
( 下期已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