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儿抱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缓缓闭上了眼睛……
次年夏季,经历了长达2个月的孕育。埃蒂斯红豺群有了新的惊喜—蓝尾尖与豺王夏索尔的孩子出生了。其长子的毛色诡异的呈金红色,不,应该是金黄的。并且它的眉毛处都有可怕的白色。这着实让夏索尔捏了一把冷汗—这和前不久死去的白眉小子又和区别?它夏索尔是优秀大公豺,蓝尾尖也是豺群中颜值极高的母豺,怎么会生出和那个半豺半狗的白眉一样的崽!它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白眉儿与它的种种经历:它的母亲达维娅为了让它活命残忍杀害了黑蝴蝶的豺娃,卖弄“空中噬咬”的本领,被它夏索尔用计赶出豺群。归群了曾抢夺过它的位置,执政期间废除苦豺制度,包庇人类,害得埃蒂斯红豺群差点不复存在!不!不能让这个豺崽活下去,哪怕是它夏索尔的亲骨肉,它很轻松的叼住了豺崽脖上的动脉血管,这是犬科动物捕食猎物的拿手好戏,只要它将其咬破,这只幼豺将必死无疑。
当然,母性总比血性的雄性更加柔软,更加无私。正如失去幼崽的母熊、母狼之类,在悲伤之余,它们会冒险去人类村庄叼一只小狗或小猫,将其抚养长大。更有甚者直接叼走人类婴儿,这就是“狼孩”的诞生。原来,白眉儿死后,豺王夏索尔曾残忍的咬死了黄圆和黑圈。两只小幼豺尚未成年,怎么可能是夏索尔的对手。蓝尾尖虽然知道这是丈夫的良苦用心,除掉它与半豺半狗的怪物的孩子,但仍深深触犯了它的母性—那可是它蓝尾尖的亲骨肉,当着它的面将其咬死未免太伤它的心了吧!不行,它必须阻止夏索尔,不能让失子之苦重演!
——你太残忍了吧!这可是你的亲骨肉!是我们的长子,它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白眉儿吧,刚好纪念我的前夫
——老实告诉我,这白眉小子是怎么回事,我夏索尔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怪孩子?
蓝尾尖顿时无法启齿,是的,其实白眉儿却实不实夏索尔的亲骨肉。白眉儿死后,它是多么想念它,它曾做了一个梦,白眉儿浑身是血,向它跑来,用标准的豺啸,让它为它报仇。它还天天前去白眉儿遇害之地,为它送去兔子等食物,仿佛它还在一样……这时候,它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与狗交配,产下一窝和白眉儿一样的幼狗(豺?),它也对白眉儿深感抱歉,当时它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抛弃了它,依靠了夏索尔。但凡事都要有机会,但如何寻找这个机会呢?它又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潜进猎户寨,寻找合适的公狗。
它蓝尾尖不是一匹傻豺,潜进猎户寨总是会有危险的,甚至可能是血的代价,但它为了白眉儿,它必须试一试。期间,它总以多种理由,单独离开豺群,潜到猎户寨寻找它的如意郎君。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不负有心豺。只从白眉儿花龙黑虎它们死后,以打猎为生的村主任阿蛮星迫于生活的压力,从外地买了一天牙口3岁的年轻公狗,它简直就是白眉儿2号!打猎时有勇有谋,还会二级前扑的绝招—那可是丈夫熟习的技能之一,但如何接近它,成了蓝尾尖唯一的问题。猎狗终究是猎狗,对豺的敏感度极高。它蓝尾尖若贸然接进,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豺狗豺狗,豺狗狼亘古时期本来就是一家,蓝尾尖想起了丈夫生前为了救幼豺而假扮猎犬,也是因为如此,它跌下了豺王宝座,被豺群驱逐。那么它蓝尾尖只要勤加训练,说不定也会摇尾巴,也会发出“汪汪汪”的叫声。从那时起,蓝尾尖总是背着夏索尔和豺群,偷偷训练摇尾巴,“汪汪汪”的叫。终于,它蓝尾尖的尾巴可以摇的随心所欲,叫声它自认为可以以假乱真了,动真格的时候到了。
那天,蓝尾尖独自离开豺群,它先去了猎户寨,经过长达几个月的观察,它已经知晓猎户寨的猎人外出打猎的时间了。它偷偷的叼了一只幼狗,将其咬死。但将把狗血涂在身上时,它犹豫了。豺和狗是水火不容的,豺讨厌狗与人类狼狈为奸,狗仗人势,一起伤害它们,且无论狗有多么忠诚,它们最终的归宿说好点就是流浪,但大部分都端上了餐桌。但它最终还是涂了,虽然很令它恶心,但为了复那失父丧子之仇,它忍了!它又在黄土地上滚了几圈,远看真像一只漂亮的年轻母狗。西双版纳位于云南省南部,那里土地石漠化严重,自然,黄土也算很好找的。它静静地躺在阿蛮星家的鸡圈旁边,等待大黄狗归来。
夜深人静,远处传来一阵阵犬吠,它们回来了!蓝尾尖内心十分紧张,若它被发现为豺,别说报仇了,连自己的性命都成了一个问题。但它想象中那警报般的犬吠并未到来,阿蛮星那能召唤出闪电和火焰的“圆管”也并未出现。突然,一个身影轻手轻脚的向它渐渐靠近。
原来大黄狗金老虎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幼狗身上的奶味加黄泥土的味道,好想,还有一股淡淡的豺味……但它并没有第一时间提醒阿蛮星,它第一次闻到这种奇怪的混合气味,又出于年轻公狗的血气,它独自走过去了。
话说蓝尾尖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得手,它一时十分激动,但它终究还是忍住了,它要一步步的将金老虎的心拿走,就像它去年拿捏白眉儿一样。白眉儿对自己的配偶是十分忠心的,哪怕是兔嘴那种瞎了眼又瘸了腿的废物。它又想到了夏索尔,又想到了月圆和月升,黄圆和黑圈。它恨夏索尔,它无情地残害了它2窝幼崽,它一辈子都不可能放过它的!它看见金老虎的眼神由警惕变为平静,又变为暧昧。它的鱼已经咬勾了,它又摇了摇尾巴,学着狗叫了几声。但它很快就后悔了,金老虎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向它扑了上去。
原来蓝尾尖自认为可以以假乱真的狗叫,对于金老虎而言,就像一个外国人正在说中国话,音调十分怀疑。虽说豺和狗亘古时期本是一家,同根同源,但毕竟分别进化了几万年,它是不可能叫出正宗狗叫的。它也不像白眉儿那样属于豺狗混血,当然是更不可能了。话说金老虎潜入鸡圈侧面,只见一只美貌惊人的年轻母狗,它这种心理是很正常的。它还很年轻,在竞争配偶方面当然斗不过那些4岁芳龄的同类,眼前的母狗,正是它心目中最理想的配偶。但它还是留下了一丝警惕,这也很正常,那条母狗身上怎么会有豺的味道,哪怕它很淡,但还是逃不过它作为优秀猎狗的鼻子。它开始只是有点怀疑,直到它发出的那声似豺非狗的叫声,它全全明白了,那是只扮成狗的豺,是主人所珍视的猎物,它若得手,晚上可能还能多分一碗羹。它向那条“母狗”扑了下去。
蓝尾尖并没慌张,它知道此时慌张绝对是送死。金老虎比它整整高一个肩胛,它绝对不是它的对手。它发出了犬科动物所特有的撒娇声,试图勾起金老虎的性欲。这招真灵,金老虎脸上的杀气渐渐消了,转而浮现出对蓝尾尖的爱慕之情,它慢慢地踩到了它的背上……
蓝尾尖的回忆结束了,它知道眼前这只幼豺的危险处境。它使劲向夏索尔撞了过去。它有足够的把握,夏索尔滥杀幼豺的行为本来就引起了豺群的反感,有时豺王的权威也是有局限的,就像裸猿中的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夏索尔不甘地松开了嘴巴,但它心中油然飘起了抛妻弃子的想法。
蓝尾尖和白眉儿此时并不知道,它们接下来的路有多么崎岖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