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在矿洞里噼啪燃烧,把岩壁上的矿石照得明明暗暗。
我叫Steve,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玩家,背着半满的背包,握着一把快磨坏的石镐,在深黑的地下寻找一点能让我活下去的资源。
其实我早就习惯了孤独。
这个世界很大,方块无边无际,白天我砍树、种田、搭房子,晚上我躲在屋里,听着外面僵尸低吼、骷髅咔嗒作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同行,连风都是安静的。我常常一边挖矿一边想,这片世界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活人。
直到那天,我在矿洞深处,听见了第二串脚步声。
不是怪物那种沉重、拖沓的声响,而是轻的、稳的,像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靠近我。
我瞬间绷紧了身体,握紧石镐,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是僵尸?是爬行者?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我猛地回头。
那一刻,空气像是凝固了。
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是一个和我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短发,同样的衣着,只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空洞而冰冷的纯白。
我的呼吸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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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brine。
我听过关于他的一切传说。
传说他是这个世界的幽灵,是被遗弃的存在,是会在暗处注视你的怪物,是所有玩家心底最深的恐惧。大人们说,遇见他,就意味着死亡。
我本该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本该紧握石镐奋勇冲上前去,本该因恐惧而全身颤抖,甚至失声尖叫。
然而,此刻的我却只是僵立在原地,任凭心跳如鼓,血液在耳畔轰鸣,仿佛所有的选项都被无形的力量封锁住了。
可我没有。
在那双纯白眼眸映入视线的刹那,我并未从中捕捉到一丝恶意。它们宛如无瑕的初雪,平静而清澈,仿佛只是静静存在着,便已诉尽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纯粹。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黑袍下摆沾着泥土和碎石,周身没有杀气,没有诅咒,只有一种沉得吓人的……孤独。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比我还要孤单。
我在这个世界至少还能建房、种地、挖矿,至少还有事情可做,还有希望可寻。而他呢?他永远站在阴影里,永远被人畏惧,永远被人逃离。永远,一个人。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我慢慢放松了紧绷的手臂,把石镐垂在身侧,甚至还轻轻扯出一点不算自然的笑。
“你……也来挖矿吗?”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我在跟传说中的幽灵搭话?我是不是吓傻了?
Herobrine显然也愣住了。
那双纯白的眼眸微微一缩,像是从未听过有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对他说过一句话。他见过太多惊慌失措的玩家,见过太多转身就跑的背影,见过太多把他当成噩梦、当成禁忌的眼神。
唯独没有见过,一个人,不怕他。
他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你不怕我?”
怕。
怎么可能不怕
我心底诚实得很。一想到关于他的传说,我的后背还是会发凉,我的心跳还是会乱。可我更清楚——恐惧,不是唯一的答案。
“你没有伤害我。”我轻声回答,把刚挖到的一块青金石从背包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这块,给你。”
青金石在火把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干净又明亮。
我看见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又慢慢移到我的脸上。那片纯白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轻轻漾开一圈涟漪。
他没有接,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从那天起,我的矿洞里,多了一个沉默的同伴。
我依旧挖矿,敲碎一块块石头,收集一块块矿石。而他总是站在不远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一开始我还是会紧张。
每一次身后有轻微响动,我都会下意识回头,生怕是什么怪物偷袭。可每次回头,看见的都是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无声的守护。
后来我渐渐发现,他其实一直在保护我。
有僵尸悄悄靠近,还没走到我身边,就莫名地被一股力量推开,消失在黑暗里;有爬行者想悄悄自爆,却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突然不动了;每当我在复杂的矿洞里迷路,前方总会莫名亮起一条由微光铺成的路,一直引我到出口。
我知道,那是他做的。
我没有点破,只是心里一点点地暖起来。
原来传说,也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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