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锦州的雪，未说出口的牵挂

2026年深冬，锦州的风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天还没亮透，浓蓝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将落未落的星子，剧组的车已经停在酒店楼下，暖黄的车灯在雪地里晕开一圈柔和的光。

肖战裹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一双清凌凌的眼。他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指节因为低温有些泛白，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身形挺拔，站在风雪里却不显瑟缩，只是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今天是《小城良方》拍摄的倒数第三场戏，也是全剧情绪最重的一场——他饰演的医生刘铮亮，在经历了职场倾轧、理想受挫后，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大城市，回到东北老家的小县城，在漫天风雪里，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为了这场戏，他已经准备了整整一个月。提前半个月进组，跟着当地的老医生坐诊、查房，记厚厚的医学笔记，练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甚至刻意瘦了十五斤，原本清瘦的脸颊更显棱角，眼底也多了几分角色自带的沉郁与沧桑。

“战哥，早。”助理小周小跑着过来，把暖宝宝递给他，“车里开了暖气，先上去歇会儿？导演说还要等半小时，布景最后调一下。”

肖战接过暖宝宝，轻声道了谢，声音温和，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依旧清晰有礼：“没事，我在外面站会儿，找找感觉。”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白茫茫的片场，“今天这场戏，情绪要沉，不能飘。”

小周知道他的习惯，每次拍重要戏份前，都喜欢一个人安静待着，不被打扰，便不再多言，只是把手里的热咖啡又递过去一杯：“那您喝点热的，别冻着。昨天拍到凌晨，今天又这么早，您这身子扛得住吗？”

“没事，习惯了。”肖战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眼底的疲惫被笑意冲淡了些许，“演员嘛，这点辛苦算什么。”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了。

已经四个月没回家了。

从去年十月进组《小城良方》，到现在跨年、春节、元宵，所有的节日都在剧组度过。春节那天，拍到凌晨收工，他给爸妈打了个视频电话，屏幕里妈妈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爸爸坐在一旁笑着，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他看着爸妈鬓角新添的白发，听着熟悉的唠叨，心里又暖又酸，只能笑着应着，说自己很好，戏快拍完了，拍完就回家。

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坐在酒店的窗边，看着窗外除夕夜的烟花，明明外面热闹非凡，心里却空落落的。出道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奔波，习惯了在剧组过年，可越是长大，越是懂得家人的意义，越是想念家里的烟火气，想念妈妈做的菜，想念和爸爸聊天的傍晚。

“战哥，导演说可以过去了。”场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肖战回过神，收敛了眼底的情绪，重新换上平静沉稳的神情，点了点头：“好，来了。”他把空了的咖啡杯递给小周，整了整羽绒服的帽子，迈步走向片场。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肩头、发顶，很快积起一层薄白。片场已经布置完毕，破旧的老街道，光秃秃的树枝，挂着褪色的灯笼，一派东北小城冬日的萧瑟景象。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却格外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戏的分量，不敢轻易打扰。

肖战走到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他。今天的妆要更素净，眼底要画出淡淡的青黑，凸显角色的疲惫与憔悴。他安静地坐着，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摆弄，目光落在镜子里，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的发型，粗糙的皮肤，眼底的沉郁，完全是刘铮亮的模样，几乎找不到肖战本人的影子。

他向来如此，一旦进入角色，就会把自己彻底揉碎了，重新塑造成角色的样子。不敷衍，不将就，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这是他入行以来一直坚守的原则，他常说：“演员立身之本永远是作品，流量只是附加的东西，不能本末倒置。”

“战哥，好了。”化妆师轻声说。

肖战站起身，对着镜子微微颔首，换上戏里的旧棉袄、棉裤，套上一双破旧的棉鞋，整个人瞬间融入了这片东北的风雪里。

实拍开始。

镜头里，刘铮亮拖着一个老旧的行李箱，走在积雪覆盖的老街上。风很大，吹得他的棉袄衣角翻飞，雪粒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脚步沉重，背影孤单又落寞。

走到街口的老槐树下，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望着远处曾经熟悉的县城，目光复杂——有不甘，有失落，有迷茫，最终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进呼啸的风雪里。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雪，指节微微颤抖。不是冷的，是情绪到了极致，难以自控的颤动。那些在大城市里遭遇的排挤、误解、背叛，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委屈与挣扎，在这一刻，随着这声叹息，慢慢放下。

“卡！”导演的声音响起，带着难掩的满意，“很好！情绪非常到位！肖战，保持住，我们再来一条特写！”

肖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了些许，却依旧沉郁。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回到原位，准备第二条拍摄。

这一拍，又是三个小时。雪越下越大，他就站在风雪里，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情绪，没有一句怨言。哪怕手脚冻得冰凉，哪怕脸被风吹得通红，哪怕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只要导演说“再来一条”，他就立刻调整状态，投入角色。

中场休息时，小周拿着厚厚的羽绒服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披上，又递上热水袋：“战哥，快暖暖，您看您手都冻僵了！”

肖战接过热水袋，握在手里，指尖渐渐恢复了知觉。他接过小周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目光看向远处的导演，正和摄影师讨论着刚才的镜头。

“导演刚才说，这条拍得很好，很有感染力。”小周笑着说，“等这场戏拍完，咱们就快杀青了，到时候就能回家了。”

“嗯。”肖战轻声应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真切的笑意，“快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藏着太多的期盼。不是期盼杀青后的休息，而是期盼回家，期盼见到许久未见的家人，期盼那份不用扮演、不用伪装的、最踏实的温暖。

他不是不喜欢演戏，相反，他热爱表演，享受沉浸在角色里的时光，享受用作品说话的成就感。可他也清楚，演员只是他的职业，不是他的全部。褪去明星的光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渴望家人的陪伴，渴望平凡的烟火，渴望在忙碌过后，有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下午，戏终于拍完了。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肖战，辛苦了！演得太好了，刘铮亮这个角色，立住了！”

“谢谢导演，都是大家的功劳。”肖战微微欠身，谦逊有礼，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模样。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银白。肖战换回自己的衣服，坐上回酒店的车，累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想说。

小周安静地开着车，不敢打扰他。车里很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肖战的手机轻轻响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一段语音，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家里的餐桌，摆着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水煮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妈妈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战战，今天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你回来吃。戏拍完了就早点回家，别在外面耽搁，爸妈想你了。”

肖战点开语音，听着妈妈的声音，疲惫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看着照片里熟悉的菜肴，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了。

他回了一条消息，字打得很慢，语气温柔：“妈，我知道了，快杀青了，杀青就回家。你们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锦州的风雪再冷，剧组的工作再累，只要想到远方的家人，想到那盏永远为他亮着的灯，心里就永远是暖的。

车窗外，月光皎洁，雪色无垠。晚来风急，而他知道，总有一处灯火，为他可亲，总有一个地方，是他永远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