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恩

赵璋如好久没回京城了，这边过节好热闹。

苗安素迟到了，怕是要挨骂的。

高升急忙挤过人群找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东宫的内侍，神色恭敬。

内侍甲（躬身）：太子妃娘娘的车驾就在后头，特命奴才来禀，娘娘与四小姐一同入府。

不远处，一辆鎏金铜饰的太子妃车驾缓缓停下，车帘被内侍轻轻掀开。

蒋倾月一身藕荷色宫装，外罩素色轻纱披风，未施浓妆，只簪了支赤金缠枝莲步摇，恰好衬得她眉眼娇俏。她扶着内侍的手下车，目光一扫便落在窦昭身上，快步走了过来。

蒋倾月（拉过窦昭的手）寿姑，可算等到你了。

蒋倾月若不是你救过我那一命，我才不来凑这热闹。

窦昭劳太子妃挂心。

蒋倾月（瞥了眼三人的素衣，又看看满街灯火，不在意地笑）你们这打扮倒合我意，比府里那些穿金戴银的清爽多了。

蒋倾月走，跟我一块儿进去。

窦昭和蒋倾月等人往窦府里走去，东宫内侍与护卫紧随其后，排场不大，却自带威仪。

窦府张灯结彩，男宾络绎，都提着贺礼，窦世英和窦世枢正迎客，跟几位宾客（庞昆白在其中）寒暄，王映雪与窦明盛装跟随。

见蒋倾月现身，窦氏兄弟皆是一惊，连忙暂停迎客，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窦世枢臣等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金安。

窦世英臣等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金安。

蒋倾月窦五爷，窦七爷免礼，我今日是陪寿姑来的，不算宫中来访，不必多礼。

陈曲水从另一驾马车上下来，先向蒋倾月行了礼，才递给窦昭一份名单，窦昭接过查看。

窦昭陈士元，刘学真……请的全是些朝堂新贵的子弟。

陈曲水也都是令尊的学生，显贵门第，知己知彼，有备无患。

窦昭收起名单，苗安素和赵璋如拿圆扇遮面。

赵璋如（凑在苗安素耳边，小声）居然连太子妃都来了，王映雪这下该慌了吧？

苗安素（亦低声）定是昭姐的面子，不然太子妃怎会踏足此处。

王映雪不知太子妃娘娘驾临，府中未曾远迎，望娘娘恕罪。

窦明见过太子妃娘娘。

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的盛装，落在窦明身上时稍作停留，又转向王映雪。

蒋倾月窦夫人客气了，我只是闲来逛逛。

王映雪（顺势引着）娘娘一路辛苦，快请进内院歇息。明姐儿，还不快帮娘娘引路。

窦明是，娘娘这边请。

窦昭不动声色地看着王映雪的动作，蒋倾月却轻轻挣开她的手，挽住了窦昭的胳膊。

蒋倾月不必了，我跟寿姑一块儿就好。窦夫人忙你的宾客吧，不用管我。

王映雪（脸色瞬间青了）是。

窦世英和窦世枢正迎客，跟几位宾客寒暄，见蒋倾月与窦昭一同进来，忙再次上前招呼。

窦世英一望见窦昭，喜出望外。

窦世英寿姑！

话音未落，他又连忙转向蒋倾月，躬身赔笑。

窦世英娘娘驾临，真是让窦府蓬荜生辉。

窦昭没有搭话，只来到跟前一见礼。蒋倾月站在窦昭身侧，单手轻扶腰间玉佩，神色淡然。王映雪悄悄给庞昆白使了个眼色，庞昆白立刻上前。

庞昆白（行礼）：鄙人庞昆白，见过四小姐，见过太子妃娘娘。

蒋倾月免礼。

窦世枢（皱眉，先看向窦昭，又顾忌着蒋倾月）府上大安，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来迟已是失礼，这副打扮跟明姐儿站一块儿，倒像个下人。

窦世英寿姑是随她祖母，简洁大方也好。娘娘，您看……

蒋倾月窦五爷这话就不对了。寿姑的打扮，我倒觉得极好。

众人皆是一愣，王映雪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接话。

王映雪娘娘说笑了，都是我考虑不周，没跟几位姑娘交代清楚。待会我帮三个姑娘拾掇就是了。家中大喜，心意才最重要。

窦昭五伯见谅，窦昭与姐妹素衣荆钗，并非心存怠慢，而是衣着奢华不安。

窦昭自去年起，四方天灾不断，又多战事，年初皇上皇后自减珠玉丝绸的开用，号召百官事必从简，不可靡费，

窦昭升迁明旨尚未下达，便高调铺张，只怕惹朝敌编排。

此言一出，窦氏兄弟皆脸色一变。盛装的王映雪和窦明一时尴尬。蒋倾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

蒋倾月寿姑说得极是。父皇母后近日正严令禁绝奢靡之风，窦府今日这般铺张，若是被言官瞧见，怕是要惹来非议。

窦世枢确实。

窦世枢（对着王映雪）你是主母，执掌内宅大小事务，怎忘了大局？

王映雪节庆平头百姓都会穿鲜亮些，图个喜庆。昭姐儿怎么扯起家国大事来了。何况今日也是为了明姐儿，想着让她见见世面，也好……

王映雪话未说完，便被蒋倾月淡淡的目光打断。

蒋倾月窦夫人是想让窦姑娘见什么世面？还是说，借着节庆的由头，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