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碧玲公主与鹤钰仙君大婚,魔君竟然在受邀观礼之列,可谓一笔糊涂的烂账。由此,彼岸也知道了,天界、魔界冲突不大,矛盾很小。
这些是青嬷嬷告知她的。上了年纪的嬷嬷总喜欢说说话,每次给彼岸送饭食,她都会在一旁叨叨几句。彼岸闷不吭声,也不影响青嬷嬷的一吐为快。
覃烨一直没露面,也没叫青嬷嬷带话给她。但是彼岸明白,他把自己那日说的话听下去了,他在思考怎么安置她。彼岸不急,只要他最后的结论不是逼她留在流月宫,她都可以听从他的安排。
大婚开始前,彼岸得了口信,覃烨仙君一连多日酒醉于书房,这日略有清醒,有些话要对她说。这算是准了彼岸自由进出的权利。
青嬷嬷还向她道喜:“仙君或许是打算带姑娘去参加筵席,那就说明他想娶姑娘了。”
彼岸不以为然。她倒觉得,他是要还她自由。
书房一片安静。
愈往里走,酒味就愈浓厚。彼岸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情绪却毫无波动。就像是前几日听碧玲讲完“故事”,她慢慢回忆起那些往事,心里无悲无喜,如同在看一场戏剧,只不过演戏的人是自己。
于是,彼岸清楚了,她已将那段过去放下。
“彼岸,你来啦。”素来风光无限、形象美好的覃烨仙君,此刻也只是个酗酒之徒。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伸手抱住书桌前立着的木头美人,“你来了……”
呼吸间酒香浓烈,彼岸鼻头微皱,她可不认为,覃烨仙君妄图一醉解千愁的原因全在于她。
覃烨直起身,稍稍远离她,一双眸子紧盯着她的侧脸,一时间,万种心绪骤然升腾。
他是爱她的。
想了又想,他很确定自己是爱她的。
但是,这份爱掺杂了别的东西,已经不再纯粹。
而她值得更好的。
假使他强行留下她,她不可能高兴,也不可能听话地让他渡她成仙。
“彼岸呐,我爱你。”
“我决定放你走。”
碧玲公主特意为彼岸备了份请帖。她的本意是什么,彼岸懒得去猜,更不会真的去观礼,露个面即可。重要的是,覃烨说筵席上有她的熟人。
这个熟人当然不是魔君。
一路走过去,彼岸难得起了观赏天宫之景的兴致,周身明显放松,直到撞入某个怀中。
“小妖精,你又忽视我。”语气饱含委屈。
彼岸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倏地湿了,连忙屈膝行礼,“殿下。”
头疼于她的疏远,司昭拉住了她的手,“彼岸,我来接你回家。”
“殿下,我已非妖身,再有个几十载……”
“三途河边的曼珠沙华,都开放了,你不去看看?”
“殿下,我的爱已在这五百多年里,被时光磨灭了。”
“彼岸,你长大了。”他说过,她要是选错了路,他就不再由着她。兜兜转转几百年,他的爱,从未离去,“我在等你回家。”
一如许多梦境里,那勾着她的魂的熟悉话语。
不远处的仙桥上,一袭白衣的覃烨仙君长身玉立,他眼中倒映着的,赫然是泣不成声的花妖,还有一向宠溺她的冥界三殿下。
那是他们的世界,他无法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