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总裁追妻  替身   

第10章

南风知我意,岁岁皆念你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

沈斯白在第二天就解冻了我的账户,并往里面转了一笔远超过三十万的数字。

备注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把手术费的那部分划给了医院。

剩下的,原路退回。

附言:我不卖。

·

出院后,我把妈妈送回了老家休养。

陪了她两周,每天做饭,散步,听她唠叨邻居家的琐事。

绝口不提沈斯白。

不提这五年。

她也没问。

只是有一天傍晚,她突然说:“知意,你眼睛里有东西不一样了。”

“像小时候,你弄坏了你爸的老怀表,躲起来修了三天三夜之后的样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的。

我在修复。

修复一段被错置的时光。

·

我用剩下的积蓄,报了一个短期项目。

跟着国内一个非遗团队,去西南几个偏远地区的古寺,协助修复一批受潮的明代经卷。

这是我的专业。

也是我能想到的,离沈斯白、离那个旋转了十一年的漩涡,最远的地方。

走的那天,陈述来机场送我。

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斯白让我给你的。”他说,“里面是那些人的最新情况。两个都进去了,案子判了,十几年。”

“他让你……放心。”

我接过文件袋,没打开。

“他呢?”

“在公司。”陈述顿了顿,“也在学怎么……正常点。”

“他找了个心理医生。每周两次,雷打不动。”

我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转身。

“宋小姐。”陈述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给他个机会。”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没回答。

挥了挥手,走进了安检口。

·

第一个月,我在滇北的一个小山寺。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我白天跟着老师傅学揭裱,晚上就住在寺后的厢房,听着钟声入睡。

偶尔能收到短信。

全是10086和广告。

第二个月,转到了川西。

在镇上邮局,我收到第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滇北那座小山寺的远景,云雾缭绕。

背面空白,没有一个字。

寄件人地址那栏,是打印的:沈。

我没扔。

夹在了工作笔记里。

后来,每个月都能收到一张。

我离开哪里,下一张明信片就是哪里的风景。

依旧没有字。

只有邮戳,标记着时间与距离。

他不再说话。

只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在看。

但我不打扰。

·

第三个月,项目接近尾声。

我们团队到了最后一座古寺,在藏区边缘,海拔很高。

经卷受损最严重,修复难度最大。

我需要一本很冷门的参考书,问遍了同行,都说绝版了,只能去大图书馆碰运气。

但我没时间。

那天下午,我在经堂里工作到很晚。

夕阳从高高的窗棂斜射进来,把空气里的尘埃照成金色的细雾。

我揉着发酸的眼睛,抬起头。

然后,我看见了沈斯白。

他站在经堂门口,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风尘仆仆。脸颊被高原的风吹得有些发红,呼吸间带着白气。

手里拿着一本书。

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字。

正是我在找的那本绝版古籍。

我们隔着长长的经堂对望。

空气里有酥油灯的味道,有旧纸张的味道,有雪山上吹来的、凛冽的风的味道。

他慢慢地走过来。

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走到我面前,停下。

他把书递过来。

声音有点沙哑,是被风干的。

“这本书,”他说,“或许你用得上。”

我接过书。

封皮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我翻开扉页。

里面夹着一张崭新的书签,手绘的,画着一枝小小的、在雪里开出的梅花。

背面有一行字,是他凌厉的笔迹: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我抬起头。

他站在金色的光尘里,看着我。眼神清澈,忐忑,专注。

再也没有阴霾,没有沉默,没有沉重得让人窒息的秘密。

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等待的空白。

窗外传来悠远的钟声。

惊起了檐角的飞鸟。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我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