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落弦

旁白

午后的阳光把排练室的窗户晒得发烫，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窗外香樟树叶被烤热的气息。上一章的慌乱还没完全散去，杨博文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拨片打滑时的紧绷感，琴谱摊在膝头，上面被铅笔涂画的痕迹深浅不一。左奇函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背微微靠着墙，目光落在杨博文攥紧的手指上，没说话，却一直没移开。张桂源靠在门口，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看着两人之间那点谁都不肯先戳破的安静，忍不住先笑出了声。整个房间里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篮球落地声，把少年人之间没说出口的情绪，拉得又细又长。

苏恩灿杨博文 我其实一直都在紧张。从上次彩排出错到现在，我每天都在重复练那一段，生怕明天正式演出的时候再出问题。我知道你们都在帮我，左奇函把自己最顺手的拨片给我，张桂源帮我对着节拍器卡节奏，可我越是知道，就越怕自己拖后腿。刚才我盯着琴谱看了那么久，其实一个音符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上次弦断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不是怕出错，我是怕……让期待我的人失望。尤其是你，左奇函。你每次都那么笃定地跟我说“没问题”，我真的很想配得上你的信任。

季颂一左奇函 你不用逼自己到这种程度。上次出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弦断了是意外，不是你弹得不好。我从一开始就说，我站在你旁边，不是为了看着你紧张，是为了跟你一起把曲子完成。你弹错一个音，我就跟着你改；你弦断了，我就给你换；你不敢抬头，我就帮你把目光接住。杨博文，你记着，舞台上我们不是一个人。你不用完美，不用一点错都不能有，你只要站在我旁边，安心弹琴就够了。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弹得多标准，是你站在那里的时候，别再把自己藏起来。你弹贝斯的时候明明那么耀眼，为什么一停下来，就不敢看我了。

张桂源张桂源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里无声对视半天啊，看得我都替你们着急。博文，你真的过度紧张了，就你这几天练的程度，明天闭着眼睛都能弹完。奇函也是，你别一直那么盯着人家，博文本来就容易慌，你再这么看，他等会儿连琴都拿不稳了。要我说啊，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再合一遍。你们放心，明天台下我第一个给你们喊加油，谁要是敢嘘一声，我帮你们挡回去。不就是一场演出吗，你们俩往台上一站，琴一拿出来，迷倒一大片。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有我们在呢。

旁白

杨博文听完，指尖慢慢松开，原本紧绷的肩膀轻轻往下沉了一点。他侧过头，第一次没有避开左奇函的目光，眼底的不安淡了一些，多了一点被人接住的软。左奇函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一点肯定，比任何安慰都有用。张桂源走过来，把矿泉水塞进杨博文手里，瓶身的凉意顺着掌心传进去，让发烫的情绪慢慢平复。阳光在琴面上移动，把三根琴弦照得发亮，之前所有的忐忑、犹豫、害怕，在这一刻被三个人的声音轻轻裹住，慢慢融化。明天的舞台会是什么样子，他们谁都不能完全确定，但这一刻他们都清楚，只要站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紧张，没有藏得住的心动。夏天还很长，风还很轻，而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走到最温柔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