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渔村栖身，随船入海

茫茫大海横在眼前，浪涛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岸边礁石，溅起雪白的水花。咸腥的海风卷着湿气，吹得怀岳破烂的深衣猎猎作响，他臃肿肥胖的身子站在沙滩上，硕大的肚腩微微起伏，浓密的深色络腮胡上沾了些许海风带来的细沙，看上去狼狈又滑稽。

他顺着海岸走了小半日，脚下松软的沙地渐渐变成坚实的土路，远处错落的屋舍冒出袅袅炊烟，犬吠与人声随风飘来，一座依海而建的渔村，出现在视野之中。渔村不大，屋舍多是茅草与木板搭建，村民往来皆穿着短打布衣，步履匆匆，皆是靠海吃海的渔家。

怀岳摸了摸腰间，仅剩的碎银子被他攥得温热，这是师父留给他最后的盘缠，一路逃妖赶路，几乎未曾动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扯得破烂不堪、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旧深衣，宽袖裂了口子，下摆磨得稀烂，再配上他臃肿邋遢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流落街头的叫花子，莫说与人搭话，便是靠近渔村，怕是都要被村民视作异类。

他叹了口气，攥紧了兜里的碎银，抬脚走进了渔村。村口有一间兼卖衣物的杂货铺，铺主是个面色和善的老妪，见怀岳站在门口，虽衣着破烂，却眼神憨厚，便主动上前招呼。怀岳嘿嘿一笑，露出一脸络腮胡间憨厚的神情，掏出仅剩的碎银子，指了指架上最朴素的粗布短衣与麻布长裤。他身材肥胖，寻常衣物穿不上，老妪翻找许久，才找出一套宽大的粗布衣衫，刚好能裹住他沉甸甸的肚腩，遮住胸口两团软肉。

怀岳付了银子，在铺后简单整理一番，换下破烂的深衣，穿上崭新的粗布短打，虽算不上合身，却干净整洁，再也没有了叫花子的落魄模样。他将旧深衣小心叠好，与青铜古剑、腰间玉珏放在一起，古剑依旧挎在腰间，玉珏也贴身挂着，这两样师父留下的物件，他片刻都不愿离身。

收拾妥当，肚腹忽然“咕咕”作响， loud的肠鸣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怀岳低头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一路奔波，他早已啃完了仅剩的麦饼，如今银两尽数换了衣物，身无分文，连一口粗茶淡饭都换不来。他肥胖的身子本就食量惊人，此刻饿意翻涌，前胸贴后背，难受得眉头微蹙。

可他生性开朗乐观，并未因此焦躁，只是摸着垂坠的肚腩，慢悠悠走出杂货铺，在渔村中转了起来，想寻一条能糊口的维生之路。他修为卡在聚气期顶层，无法筑基，法术御敌尚且不济，却有着一身浑厚灵气，力气远超常人，再加上记性极好，看一遍便能学会渔家的活计，倒也不愁没有生路。

渔村靠海而生，生计多与大海相关，有人出海捕鱼，有人修补渔网，有人晾晒鱼干，还有人搬运渔获、整理船具。怀岳走到海边的渔埠，只见数十名渔家汉子正扛着渔获往来奔波，沉甸甸的鱼筐压得众人步履沉重，气喘吁吁。怀岳见状，主动上前，对着领头的汉子嘿嘿一笑，声音憨厚：“大哥，我能帮着搬东西，力气大，管饭就行，不要工钱。”

领头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身材臃肿却看着结实，眼神诚恳不似坏人，又正缺人手，便点头应下。怀岳大喜，立刻扛起两大筐鲜鱼，浑厚的聚气灵气悄然运转，沉重的渔获在他手中竟轻了不少。他脚步沉稳，一趟接一趟地搬运，动作虽因肥胖略显笨拙，却效率极高，比寻常壮汉快上数倍，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堆积如山的渔获尽数搬完。

其余渔家汉子见他如此能干，皆是啧啧称奇，对他也热情了几分。傍晚歇息时，领头汉子按照约定，给了他两大碗糙米饭，还有一碗鲜鱼汤与几块咸鱼。怀岳捧着饭碗，吃得狼吞虎咽，糙米饭虽粗粝，鱼汤虽清淡，却让他吃得心满意足，肚腩渐渐鼓胀起来，脸上又挂起了没心没肺的笑容。

自此，怀岳便在渔村落了脚，找到了安稳的维生方式。他不挑活计，不怕辛苦，渔家需要人手的地方，他都主动上前。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帮着渔家修补渔网，他记性好，看渔家妇人织了一遍，便记住了所有网结的手法，肥胖的手指虽不灵活，却织得又快又牢；清晨渔船归港，他便扛起鱼筐搬运渔获，力气大得惊人，一人能顶三四个汉子；白日里，他帮着晾晒鱼干、整理船桨、修补渔船，脏活累活抢着干，从不抱怨；到了傍晚，便帮着渔家劈柴挑水，将院内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性格和善，开朗爱笑，从不与人争执，村民欺负他憨厚，偶尔让他多干些活，他也只是笑呵呵应下，从不计较。渔村的村民渐渐接纳了这个外来的胖汉子，虽不知他的来历，却都觉得他老实本分，能干可靠。每日劳作结束，村民都会给他足够的饭菜，有时是糙米饭配咸鱼，有时是鲜鱼熬汤，有时是粗粮饼子，虽不丰盛，却能让他填饱肚子，安稳度日。

怀岳将青铜古剑与玉珏妥善收在海边一处废弃的小草棚里，那是他临时的住处，虽简陋，却遮风挡雨。每日劳作间隙，他都会悄悄摸出玉珏，摩挲着温润的玉面，想起远在苍道宗的师父，心中泛起思念，却也更加踏实。他依旧记得师父的叮嘱，好好活着，好好历练，如今能在渔村安稳栖身，靠自己的力气糊口，对他而言，已是最好的日子。

闲暇之时，他也会按照师父教的心法悄悄练气，脑海中功法口诀清晰无比，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却依旧无法冲破筑基的壁垒。他不恼不躁，练上片刻，便又笑呵呵地去帮村民干活，仿佛无法突破的桎梏，从未放在心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怀岳在渔村住了整整一月。他每日劳作糊口，与村民相处和睦，日子平淡安稳，再也没有遇过山野中的妖物凶险，身上的伤痕渐渐愈合，破烂的衣衫换成了干净的粗布短打，整个人看上去圆润憨厚，气色也好了许多。

海风日复一日地吹着，浪涛声日夜不绝。怀岳每日看着渔船出海归港，看着渔家汉子们满载鲜鱼而归，闻着空气中鲜美的鱼香，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念头。他吃了一月的咸鱼、鱼汤、烤鱼，越发觉得海鱼鲜嫩可口，这一日傍晚，他啃着粗粮饼，看着海边整装待发的渔船，肚子又轻轻叫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憨厚的笑意，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站起身，挺着沉甸甸的肚腩，慢悠悠走到准备出海的船队旁，对着领头的渔家汉子嘿嘿一笑，语气轻快又开朗。

“大哥，明日出海捕鱼，带上我吧，我也想跟着船队出海，尝尝刚捞上来的鲜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怀岳便早早起身，整理好衣衫，腰间依旧挂着师父给的玉珏，青铜古剑也贴身收好。他跟着渔家汉子们，笑眯眯地踏上了渔船，汇入了出海的船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