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子与猫
你在看什么?
江逾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冷得像深秋落霜的草叶,直直扎进林光耳里。
林光浑身一僵,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一下重过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他慢慢转过身,后背还贴着微凉的树干,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江逾就站在几步之外,眉头微蹙,原本就冷淡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明显的不悦,目光落在他停留在手机旁的手上,带着无声的警告。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光慌忙收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慌乱得发颤,“刚才你手机落在这儿,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
他说得磕磕绊绊,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人证物证俱在,他刚才确实盯着人家手机屏幕看得入神,怎么看都像是在偷看别人隐私。
江逾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
他比林光高出小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瞬间将林光裹住。林光下意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蓝白校服的鞋边被刷得干干净净,此刻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逾在树干前停下,伸手拿起手机,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直接按灭。那张星空与橘猫的照片,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谁让你碰的?”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没有碰……”林光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红,不是委屈,是急的,“我真的只是路过,看见手机在这儿,想等你回来告诉你。我没看,真的没看清楚。”
他越解释,越觉得乱,到最后几乎要语无伦次。
江逾垂眸看着他。
少年眼眶微微发红,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原本就干净的眉眼此刻添了几分无措,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反倒像一只被吓到的小猫。
和刚才在课堂上条理清晰、镇定讲题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没再追问,也没斥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简单一个字,没有指责,没有深究,却第二章 星子与猫
(接上文续写)
林光坐下,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广播口令。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一次飘向了旁边江逾的课桌。
桌面收拾得一丝不苟。
摊开的数学竞赛题集页码整齐,没有一丝折角;红笔与黑笔分别放在笔袋两侧,连笔的朝向都一致;草稿纸被裁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叠得方方正正,压在题集下面。
和他自己桌上摊得乱七八糟的课本、笔记、橡皮碎屑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光悄悄把自己散落在桌边的笔往桌肚里塞了塞,尽量把桌面收拾得干净一点,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嫌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
亮着的手机屏幕,深蓝色的夜空,漫天碎钻一样的星星,还有那只窝在掌心里、毛发光泽柔软的橘猫。
还有江逾那一刻,极淡、极轻、几乎要融进光影里的笑意。
那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江逾。
平时的江逾,是全班、乃至全年级都公认的冰山。
话少,表情少,眼神冷,周身永远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女生递情书,他看都不看;同学搭话,他敷衍两句;就连老师夸他,他也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半点得意张扬。
可刚才在梧桐树下,林光分明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不是拒人千里,而是一种很轻、很软、只属于一个人的温柔。
像藏在厚厚冰层下面,一汪不冻的泉水。
林光趴在桌子上,脸颊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瞟着旁边空着的座位。
他心里乱糟糟的,又好奇,又有点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细微的窃喜。
——好像,窥见了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早操都没做完。”
耳边突然传来压低的声音,林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周洲背着书包溜回座位,圆脸带着一脸八卦。
“我……有点不舒服,去洗手间了。”林光随口找了个理由,声音还有点虚。
周洲显然没信,挤了挤眼睛,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小声道:“我可看见你往操场边的梧桐树那边跑了,是不是去看江逾了?”
林光脸颊一热,连忙否认:“没有,我真的只是路过。”
“路过就路过,你紧张什么。”周洲嘿嘿一笑,趴在桌上,凑近了些,语气神秘,“我跟你说,江逾这人特别奇怪,平时冷得不行,一下课就往没人的地方跑,谁都不知道他去哪儿。”
“不知道去哪儿?”林光下意识追问。
“对啊。”周洲点头,掰着手指给他数,“有时候去天台,有时候去操场角落,有时候就坐在教学楼后面那片花坛边,一待就是一整个课间。我们以前好奇,偷偷跟过一次,结果被他回头一眼瞪回来,再也没人敢跟着了。”
林光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布下轻轻蜷缩。
所以,刚才那一幕,不是偶然。
江逾是真的喜欢躲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那只橘猫……是他养的吗?
那张星空照片,又是在哪里拍的?
无数个问题冒出来,在心里缠成一团乱麻。
他从小就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性格安静,不爱凑热闹,更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可这一次,对象换成江逾,那些问题就像生根发芽一样,压都压不下去。
他想知道,这座看起来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想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想知道,他对着那只小猫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对了,光哥,你中午去哪儿吃饭?”
周洲的声音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光愣了一下:“就在学校食堂吧。”
他刚转学过来,住宿的事情还没完全办好,这几天暂时在学校食堂解决。
“那一起啊!”周洲立刻热情邀请,“我跟你说,二楼食堂的香锅超好吃,还有一楼的糖醋里脊,每次都抢疯了——对了,顺便跟你说一句,江逾一般也在食堂吃,但他永远一个人坐一桌,谁都不敢凑过去。”
林光“嗯”了一声,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课间躲起来。
一个人做题,一个人走路,一个人上下学。
明明那么耀眼,像站在光里的人,却偏偏活得像一座孤岛。
不知怎么,林光心里忽然轻轻一涩。
他想起自己刚转学过来的那几天。
陌生的教室,陌生的同学,陌生的课程,陌生的走廊。
父母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连个可以随时打电话撒娇的人都没有。晚上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连呼吸都觉得安静得可怕。
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有人能跟自己说说话,该多好。
而江逾,好像一直都过着这样的日子。
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不重,却莫名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林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江逾走了进来。
依旧是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脊背挺直,眉眼冷淡,阳光从走廊照进来,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动作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看任何人,包括旁边的林光。
仿佛刚才在梧桐树下那一点小小的波澜,根本没发生过。
林光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僵硬,连转头都不敢,只敢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瞟着。
江逾坐下后,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确认没有被动过,才缓缓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他的动作很轻,很稳,翻书时连纸张的声音都不大,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林光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因为常年握笔,有一点薄薄的茧。
就是这双手,能写出最漂亮的字迹,解开最难的数学题,在篮球场上投出最漂亮的三分球,也能……温柔地托着一只小猫。
想到这里,林光脸颊又悄悄热了起来。
他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看课本,可视线落在书页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星空,橘猫,还有少年极淡的笑意。
“你很在意他?”
突然响起的声音,低低的,清清的,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林光整个人一僵,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缓慢、僵硬地侧过头,对上江逾的视线。
江逾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课本上,侧脸线条利落冷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那问话的对象,分明是他。
林光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没有……”他结结巴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就是……觉得你有点不一样。”
话说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破回答?
也太奇怪了吧!
江逾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深黑的眼眸,像寒潭,望不见底。
没有明显的情绪,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厌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林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紧紧攥着课本,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以为江逾会说“关你什么事”,或者“离我远点”,又或者干脆不理他,重新转回头去。
可都没有。
江逾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
“哪里不一样。”
不是反问,不是质问,是平铺直叙的疑问。
林光愣了愣,脑子一片空白,原本打好的腹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想说,你笑起来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
想说,你看小猫的时候,很温柔。
想说,你不是真的冷漠,只是不想让人靠近。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太紧张了。
最后,只憋出一句很小声的话:
“你……看上去不像只有一个人。”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表达?
江逾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情绪——惊讶。
他显然也没料到,林光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能听见两个人轻微的、交错的呼吸。
林光紧张得快要窒息,正准备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说过的时候,江逾忽然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转回头,看向课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却比刚才柔和了一丝:
“上课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林光松了口气,心脏却还在疯狂地跳。
他悄悄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震动,脸颊烫得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触碰到了江逾的外壳下面,最柔软的地方。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活了过来。
桌椅拖动的声音,同学打闹的声音,书包拉链拉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周洲早已经收拾好书包,拍了拍林光的肩膀:“光哥,走,吃饭去!再晚一步,糖醋里脊就没了!”
林光点点头,把课本胡乱塞进桌肚,起身时,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逾。
江逾还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低着头,指尖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喧闹全都与他无关。
“江逾他……不吃饭吗?”林光忍不住问。
“吃啊,只不过每次都等我们走光了他再走。”周洲压低声音,“他嫌人多,不喜欢挤。我们先走吧,别打扰这位大爷。”
林光“哦”了一声,脚步却没动。
他看着江逾孤单的背影,心里那股淡淡的涩意,又冒了出来。
明明是同桌,他却像和江逾隔着一整条无法跨越的冰河。
别人成群结队,嬉笑打闹,只有江逾,永远一个人。
“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再过去。”林光轻声说。
周洲愣了一下:“啊?不等糖醋里脊了?”
“没事,我晚点吃也可以。”
周洲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挥挥手:“那行,我先去占位置,你等会儿直接来二楼找我!”
说完,就跟着人流冲出了教室。
很快,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淡去,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光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单纯地觉得,让江逾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像有点太冷清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逾终于停下了笔,合上草稿纸,抬头看向教室门口。
人都走光了。
他这才缓缓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和饭卡,准备离开。
经过林光座位旁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走?”
又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鼓起勇气,小声说: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食堂吗?”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他怕江逾拒绝。
怕江逾说“不用”,怕江逾说“我习惯一个人”,怕江逾露出那种疏离冷漠的表情。
江逾看着他。
少年坐在阳光下,眼睛干净透亮,像盛着初秋最温柔的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有一点紧张,像一只主动靠近的小猫。
没有试探,没有好奇,没有打探,只有很单纯的——
想和你一起。
江逾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的风吹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走。”
林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连忙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饭卡,跟在江逾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尴尬的沉默。
阳光洒在走廊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轻轻靠在一起。
林光跟在江逾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这座冰山,不是不能靠近。
只是还没有人,愿意耐心地,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
而他想做第一个。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江逾径直走向打饭窗口,动作熟练地刷卡、端盘,全程没有多余的交流,却异常顺畅。
林光跟在他身后,点了和他差不多的菜。
江逾端着餐盘,习惯性地往最角落、最偏僻的位置走去。
那里靠近窗户,光线偏暗,平时几乎没人愿意坐,正好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林光默默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江逾同桌吃饭。
还是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新同学。
周围有路过的同学瞥见这一幕,眼神里都写满了震惊,偷偷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近。
林光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低下头,小口扒着饭。
对面的江逾,吃饭很安静。
细嚼慢咽,动作优雅,连咀嚼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和旁边狼吞虎咽的男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光偷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江逾,也没那么可怕。
反而……有点可爱。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你很怕我?”
江逾忽然开口。
林光一僵,抬头,连忙摇头:“没有,我不怕你。”
“那你总躲着我。”
不是质问,是陈述。
林光脸颊一热,小声解释:“我不是躲着你,我是怕……打扰到你。”
他怕自己动作太大,吵到江逾。
怕自己东西乱放,惹江逾不高兴。
怕自己说错话,让江逾生气。
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点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又推远了。
江逾看着他,眼神微动。
他见过太多人。
有敬畏他的,有崇拜他的,有暗恋他的,也有疏远他、怕他的。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林光这样。
小心翼翼,却又真诚干净。
怕打扰他,却又愿意主动靠近。
江逾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淡淡道:
“不打扰。”
林光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
江逾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餐盘,耳根却几不可查地,微微泛红。
那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林光没有再追问橘猫,没有再追问星空,没有再追问江逾的过去。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江逾也没有再冷言冷语,没有再刻意疏远。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走出食堂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初秋的凉爽。
江逾没有回教室,而是朝着教学楼后面走去。
林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这一次,江逾没有阻止。
两个人走到那片熟悉的梧桐树下。
树荫浓密,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只剩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轻轻晃动。
江逾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林光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
江逾低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了那张照片。
深蓝色的夜空,漫天星光,橘猫窝在他的掌心里,睡得安稳。
他看了很久,嘴角,又一次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避开林光的目光。
林光站在阳光下,看着他的侧脸,心脏轻轻颤动。
他忽然明白。
江逾不是冷漠。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没人看见的地方,藏在了星空下,藏在了小猫身边,藏在自己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而他,有幸成为了第一个看见的人。
“它叫星星。”
江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软,和平时完全不同。
林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那只猫。
“星星?”
“嗯。”江逾点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捡到它的时候,天上都是星星。”
林光的心,猛地一软。
原来如此。
星星,是因为相遇在星空下。
他看着江逾的侧脸,鼓起勇气,轻轻开口:
“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它吗?”
江逾抬起头,看向他。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的眼里,不再是冰冷的寒潭,而是盛着细碎的光。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没有回避,没有冷淡。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风再次吹过,卷起满地梧桐叶。
九月的风,不再燥热,不再喧嚣,温柔得像一个秘密。
两个少年,站在初秋的阳光下,站在漫天光影里。
一座冰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开始融化。
林光看着江逾眼里的光,心里轻轻想。
高二(1)班靠窗的那个座位,从此不会再是空的。
而那个习惯了一个人的少年,也不会再一直孤单。
因为从这个九月开始,有风,有光,有星子,有小猫。
还有一个人,愿意一步一步,走进他的世界。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