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笔记与松动的防线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还残留着几分晨起的慵懒。

张泽禹一坐下就自觉往桌边挪了挪，尽量和身旁的人拉开距离。他拿出课本摊开，指尖刚碰到书页，一股冷冽的雪松气息就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张极单手撑着侧脸，目光落在窗外，明明没看他，周身的气压却低得明显。那股信息素像是在无声地警告——别靠近，别打扰。

张泽禹权当没察觉，安安静静翻开课本，低声念起课文。清甜的白桃乌龙气息被他压得极淡，几乎融进空气里，安分守己得挑不出一点错。

张极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少年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念书的声音轻而软，像浸了温水的白桃乌龙，不吵不闹，却偏偏能钻进他耳朵里。

烦。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更闷了。

前两节课平稳得诡异。

张泽禹当真一句话没主动说，笔记写得工工整整，信息素稳得像贴了三层抑制贴。

张极也乐得清净，只是偶尔笔尖顿住时，视线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工整的字迹上。

直到第三节物理课。

老师在黑板上飞快写着公式，语速快得几乎不留空隙。张泽禹握着笔飞快记录，可刚写到一半，笔尖突然不出墨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用力划了两下，纸上依旧一片空白。

周围都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不敢耽误，手悄悄伸进桌洞翻找备用笔。

可越急越乱，指尖摸了个遍，都没找到另一支笔。

冷汗微微冒了出来。

这节内容很难，落一点笔记都可能跟不上。他咬着下唇，犹豫再三，还是轻轻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张极手边的笔上。

张极恰好察觉到他的视线，眉峰一挑，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张极“看什么？”

张泽禹指尖微微蜷缩，还是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张泽禹“……能不能，借一支笔？”

空气静了两秒。

张极终于侧过头看他，黑眸里带着几分玩味

张极“Omega都像你这么麻烦？”

张泽禹脸色微白，却没退缩

张泽禹“我只是笔坏了，用完马上还你。”

张极“不借。”

张极干脆利落地拒绝，收回目光

张泽禹“自己没准备好，关我什么事。”

语气冷淡得不留情面。

张泽禹抿紧唇，不再说话，默默转了回去，试图用仅剩的半支笔记下重点。可没墨水的笔在纸上划出浅浅的白痕，什么都留不下。

他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强忍着，不肯再开口求第二次。

张极眼角余光把他这副倔强模样尽收眼底。

少年垂着头，肩线绷得有点紧，明明委屈得厉害，却一声不吭，连信息素都安分地收敛着，没有半点要靠情绪博取同情的意思。

和他见过的那些一有事就娇弱示弱的Omega完全不一样。

张极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出来。

烦他这么能忍，烦他明明落着笔记也不肯再开口，更烦自己……居然有点看不下去。

下一秒，他动作比脑子快。

一支黑色水笔“嗒”地一声，轻轻落在了张泽禹的桌角。

张泽禹一怔，抬头看向他。

张极别着脸，依旧望着黑板，耳根却极淡地泛了点浅红，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张极“别多想，只是不想等会儿你又信息素失控，烦我。”

张泽禹“……谢谢。”

张泽禹低声道，拿起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残留的温度，微微一顿，随即飞快低下头，开始认真记笔记。

笔尖流畅划过纸张，字迹依旧工整清秀。

一股极淡、极软的白桃乌龙气息，悄悄从他腺体处泄露出来，不像讨好，不像引诱，更像一种无声的、小心翼翼的感激。

清甜的气息轻轻绕上张极的手腕。

冷冽的雪松没有再排斥，反而极轻、极缓地，微微缠了一下那缕甜香。

张极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黑板上的公式一个都没看进去。

鼻腔里全是挥之不去的、清甜温软的白桃乌龙味。

他侧脸线条紧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麻烦。

真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