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骄阳似火,热浪席卷整座江城。
江城三中,高一新生报到的第二周,还没完全从假期的松散里脱离出来,教室里就已经早早划分好了圈层。家境优渥、穿着名牌的学生聚在一起,讨论着最新款的手机、假期出国旅游的见闻、家里刚换的新车;成绩拔尖的学生互相交流着初中的奖状、竞赛的经历;就连擅长运动、性格开朗的男生,也迅速打成一片,勾肩搭背,热闹非凡。
整间高一(3)班,只有一个人是格格不入的。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苏清然安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垂着眸,安静得像一抹透明的影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浅灰色T恤,款式普通,没有任何logo,下身是一条简单的黑色运动长裤,脚上是一双看不出牌子的白色帆布鞋,干净整洁,却朴素到了极致。和周围那些穿着限量款球鞋、名牌短袖、精致裙子的同学比起来,她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闯进来的人。
她的书包也是最普通的帆布包,边角有轻微的磨损,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没有新手机,没有新文具,没有精致的水杯,没有任何可以拿来炫耀和交谈的资本。
从她走进这个班级的第一天起,就被自动排除在所有小圈子之外。
没有人主动和她说话,没有人愿意和她结伴去食堂,没有人愿意和她一组做活动。甚至连她身边的空位,都成了全班同学避之不及的角落。
孤立,无声,却又格外残忍。
苏清然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她垂着眼,安静地翻着手里的课本,眼神平静无波,对周围或好奇、或轻蔑、或疏远的目光,全然不在意。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沉默、甚至有些卑微的少女,眼底深处藏着怎样的波澜。那不是十几岁少女该有的懵懂和青涩,而是历经生死、看过繁华、手握生死大权后的淡然与沉静。
她不是天生孤僻,也不是天生贫穷。
她只是在刻意隐藏。
隐去一身惊世骇俗的身份,隐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隐去那些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震动的光环与荣耀。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中,做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
可惜,这世间的恶意,从来不会因为你的低调和退让,就对你手下留情。
“哟,我们班的穷酸鬼总算来了,我还以为她不敢来上学了呢。”
一道尖细又刻薄的声音,毫无顾忌地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平静。
说话的是赵雅,班里家境最好的女生之一,爸爸是开公司的,妈妈是圈子里有名的贵妇,从小娇生惯养,眼高于顶,最喜欢以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开学第一天,她就把苏清然当成了最明显的嘲笑对象。
她身边立刻围上来几个跟班女生,一个个跟着嗤笑出声,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你看她穿的那一身,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百块吧,也不嫌丢人。”
“就是啊,这T恤都洗得变形了,还穿来上学,真是影响班级形象。”
“听说她是孤儿,父母早就不在了,寄住在亲戚家里,连学费都是东拼西凑来的,难怪这么寒酸。”
“成绩也一般,中考成绩刚过录取线,要不是运气好,根本进不了我们三中。又穷又普通,也配和我们读一个班?”
这些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清楚楚地传到最后一排,落在苏清然的耳朵里。
周围不少同学都纷纷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清然身上,有同情,有看热闹,有幸灾乐祸,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在他们眼里,苏清然这样无权无势、无父无母、成绩普通、家境贫寒的学生,就是最底层的存在,就算被嘲笑、被欺负,也翻不起一点浪花。
嘲笑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孤立她,仿佛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清然握着课本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随即,又缓缓松开。
她依旧没有抬头,没有反驳,没有愤怒,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依旧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仿佛那些刻薄的嘲讽,不是在说她一样。
沉默,不代表懦弱。
只是不屑于与蝼蚁争辩。
她的沉默,在赵雅等人眼里,却成了理亏、自卑、不敢反抗的表现。
赵雅见状,更加得意,脸上的轻蔑更浓,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走到苏清然的课桌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极尽嘲讽:“苏清然,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了?”
苏清然终于缓缓抬起了眼。
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干净,像山涧最纯净的泉水,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这个年纪该有的慌乱和自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平静得让赵雅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让开。”
苏清然的声音很轻,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赵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苏清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也敢在我面前摆脸色?”
“就是,小雅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还敢不耐烦?”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要家世没家世,要成绩没成绩,除了穷还会什么?”
“赶紧给小雅道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周围的跟班立刻跟着附和,一个个趾高气扬,把欺负苏清然当成了一种乐趣。
就在这时,班长林薇薇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过来。
林薇薇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成绩好,会办事,可骨子里同样带着一股势利眼,向来只巴结家境好、成绩好的同学,对苏清然这样的学生,从来都是冷眼相待,甚至刻意疏远。
她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苏清然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厌恶,仿佛苏清然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苏清然,班级要组织聚餐,庆祝高一新生入学,明天晚上,每个人交五十块班费,你不会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吧?”
林薇薇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质疑。
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五十块?对她来说恐怕是巨款吧!”
“算了算了,别为难人家了,说不定五十块是她好几天的饭钱呢。”
“穷就算了,还不合群,活该被大家孤立。”
一句句嘲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若是普通的十几岁少女,面对这样的场景,恐怕早就红了眼眶,委屈地低下头,甚至忍不住哭出来了。
可苏清然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林薇薇,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清淡:“我不去。”
“听见没有!她说她不去!”赵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果然是拿不出钱,找借口都找得这么敷衍。苏清然,不是我说你,人穷也要有志气,别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苏清然眼神微微一冷。
她可以忍受嘲笑,可以忍受孤立,可以忍受别人对她的轻视。
但她绝不允许别人践踏她的尊严。
她缓缓站起身。
少女身形清瘦,不算高挑,可一站起来,那股无形的气场,却瞬间让周围喧闹的声音,下意识地小了下去。
赵雅几人莫名地心头一跳,竟然被苏清然身上突然散发出的气场,震慑得后退了一小步。
她们自己都觉得奇怪。
不过是一个穷酸普通的女生,怎么会突然让人觉得不敢靠近?
苏清然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雅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是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穷不穷,与你无关。我去不去聚餐,也与你无关。”
“你——”赵雅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苏清然,你敢顶嘴?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班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信不信我让所有人都不理你,让你彻底被孤立!”
“随便你。”
苏清然淡淡丢下三个字,重新坐回座位,低下头,继续看书,再也不看她们一眼。
那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比直接反驳更让赵雅气得牙痒痒。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无视?!
“好!很好!苏清然,你给我等着!”赵雅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苏清然一眼,带着一肚子火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看向苏清然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记恨。
周围的同学见状,更是不敢再靠近苏清然。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以后,离这个被赵雅记恨、又穷又普通的女生远一点,免得引火烧身。
原本就冷清的角落,变得更加孤立。
苏清然对此,毫不在意。
五十块钱?
对她来说,别说五十块,就算是五十万,五百万,五十个亿,她也只是挥挥手的事情。
她随手救一个人,诊金都足以让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
她创立的慈善基金会,每年捐出去的钱,都是以亿为单位。
她不是拿不出五十块,只是不屑于参加那种充满虚伪和攀比的聚餐。
她来这里,是为了做一个普通人,不是为了融入这些肤浅的圈子。
就在教室重新恢复喧闹,所有人都渐渐把注意力从苏清然身上移开的时候——
突然!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猛地响起!
紧接着,是女生惊恐的尖叫!
“啊!有人晕倒了!”
“快!快看看怎么了!”
全班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教室前门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男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微微抽搐,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而微弱,眼睛翻白,看起来情况极其危急!
这个男生叫周浩,平时性格还算开朗,刚才还在和同学说笑,谁也没想到,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晕倒了!
“周浩!你怎么了?!”
“快醒醒啊!别吓我们!”
“老师!老师在哪里?!快叫老师!快打120!”
教室里瞬间乱作一团,学生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只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蹲在旁边,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班主任不在,校医室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120赶来也需要时间!
周浩的情况,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抽搐越来越剧烈,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青紫色,眼看就要喘不上气了!
“怎么办啊?他好像快不行了!”
“是不是中暑了?可是教室里有空调啊!”
“别碰他!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所有人都慌了神,害怕、恐惧、手足无措,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赵雅和林薇薇也吓得脸色发白,躲在人群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有注意到。
教室最后一排,那个一直被嘲笑、被孤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朴素少女,缓缓合上了手里的课本。
苏清然抬眸,目光落在地上抽搐的周浩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懂医。
而且是世间最顶尖的医术。
活死人,肉白骨,阎王面前敢留人,生死台上能改命。
只一眼,她就已经看出来,周浩根本不是中暑,更不是简单的晕倒。
是急性心脉淤堵,引发的突发性心脏衰竭!
这种病,发作极快,凶险万分,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再晚一分钟,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周围一片混乱,尖叫、慌乱、恐惧,充斥着整个教室。
苏清然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丝毫犹豫,迈步穿过人群,朝着晕倒的周浩走去。
她的脚步平稳,神色冷静,与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都让开。”
苏清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走来的少女。
是苏清然?
她想干什么?!
赵雅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立刻尖叫出声:“苏清然!你疯了?!你要干什么?!这里不是你捣乱的地方!周浩都这样了,你别在这里添乱!”
林薇薇也立刻上前,皱着眉厉声呵斥:“苏清然,你别胡闹!这种时候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万一你乱动,导致周浩出了什么意外,你承担得起责任吗?你赔得起吗?!”
在她们眼里,苏清然就是一个成绩普通、家境贫寒、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连基本的急救知识都不可能会,现在上前,纯粹就是捣乱、博眼球!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露出不赞同、不信任的眼神。
“她是不是想趁机表现自己啊?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别添乱了行不行!现在人命关天!”
“赶紧回来!别乱动病人,出了事谁负责?”
所有人都在阻止她,所有人都不相信她。
嘲笑、轻视、质疑、不信任,再一次朝着她涌来。
苏清然却脚步未停,眼神冰冷,目光淡淡地扫过赵雅和林薇薇,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现在是急性心脉淤堵,每分钟都在靠近死亡。”
“你们拦着我,不让我救他。”
“如果他死了。”
“你,负责?”
“还是你,负责?”
一句话,落下。
全场瞬间死寂!
赵雅和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被堵得哑口无言!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清瘦少女。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明明穿着最普通的旧衣服,却仿佛自带一层耀眼的光芒。
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沉稳、冷静、以及一种掌控生死的笃定。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莫名地升起一个念头——
也许……她真的可以?
苏清然不再理会众人震惊、错愕、怀疑的目光,蹲下身,伸出了那双干净、纤细、却稳如泰山的手。
没有人知道。
这双手,曾经从鬼门关拉回过无数达官显贵、军区大佬、国医泰斗。
这双手,轻轻一动,便可逆转生死。
这双手,藏着足以震动整个世界的惊世秘密。
她的神医马甲,从这一刻起,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