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仙尊周身仙气骤冷，凛冽威压如寒刃般覆向序和，玄色衣袂无风自动，眉眼间凝着惯有的淡漠与疏离，仿佛眼前堕入邪道的人，不过是一缕不值一提的尘烟。

“冥顽不灵。”

四字落下，带着九天之上独有的威严，冷得刺骨。

换做从前的原主，早已被这冷漠刺得心口剧痛，或是疯癫嘶吼，或是红着眼眶卑微哀求，将所有的痛与痴尽数摊开在这人面前。

可序和只是微微垂眸，长睫轻掩住眸底一片冰凉漠然。

【九九：宿主！原主现在要爱恨交织、疯意外露，眼神要痛、要怨、要偏执！】

序和心底毫无波澜，指尖却极轻地蜷了一下。

不过一瞬，再抬眼时，那双本应清冷无波的眸中，已恰到好处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是痴，是念，是压不住的怨，是烧到骨血里的疯。

深蓝发丝被微风吹得轻扬，贴在他苍白近乎透明的侧脸，美得脆弱，又危险得惊心。

他没有退，也没有怕。

只是微微抬着下颌，望着眼前高高在上的仙人，声线轻而低哑，带着刻意演出来的、破碎又偏执的缠绵：

“仙尊总是这样……”

“对我永远是这般冷，这般狠。”

他向前一步，邪气轻漾，却偏偏做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目光缠在凌玄仙尊身上，密不透风，像原主那至死方休的执念。

“我堕入邪道，是谁造成的？”

“仙尊心里，不清楚吗？”

一字一句，轻得像叹息，痛得像剜心，疯得像燃尽前的最后一簇火。

每一个眼神，每一丝语气，每一寸微表情，都精准踩在原主“因爱生恨疯魔反派”的人设上。

无懈可击。

完美到，连序和自己都觉得，这戏演得太过逼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眸底那翻涌的爱恨痴狂，全是假的。

心口那撕心裂肺的痛，全是装的。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旁观者。

演完，就散。

而站在他面前的凌玄仙尊，眸色却在这一刻，极轻地、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从前，这人也这般缠过他，痴过他，疯过他。

可那时只觉得聒噪、厌烦、碍眼，是天之骄子自甘堕落的愚蠢，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执念。

可今日。

眼前的人依旧是深蓝发丝，依旧是绝美眉眼，依旧是那副爱恨交织的模样。

却不知为何，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滞。

序和垂在身侧的指尖极淡地泛着冷白，眉眼间是破碎的疯与痴，可那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清冷入骨，哪怕堕入邪道，也依旧带着昔日骄子的孤傲。

不是卑微的纠缠。

不是狼狈的哀求。

是美到极致，也疯到极致，冷到极致的——

诱惑。

凌玄仙尊望着他，指尖凝聚的仙气，竟在无人察觉间，悄然散了一分。

心底那片万年冰封的沉寂之地，像是被极轻地、极浅地，撩拨了一下。

微不可查。

却真实存在。

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看向序和的目光，不再是全然的冷漠与厌弃，而是多了一丝连他都无法解释的、复杂的沉暗。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人。

序和将那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底却依旧一片漠然，毫无波澜。

【九九：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凌玄仙尊，情绪波动异常！心动值首次出现微弱波动！】

序和：“……”

与我无关。

他只是微微垂眸，掩去所有清冷，继续演着他的反派，继续走他的剧情。

至于仙尊动没动心，喜不喜欢，后不后悔——

都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

他只要，演完这场戏。

然后，干干净净，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