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阎无渡，你疯了

殿门合上的刹那，阎无渡的气息像一张浸了尸油的网，猛地收紧。他没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瞳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像盯着猎物的兽，嘴角却勾着抹近乎残忍的笑。

“叫我？”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绣的尸纹，“刚才是谁蹲在地上捡瓷片，连头都不敢抬？这会儿倒想起叫我了？”

林念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手心沁出的汗濡湿了衣料。他知道阎无渡这副模样有多危险——越是平静，眼底的疯气就越盛，像埋在冰层下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喷薄而出，将人烧成灰烬。

但他不能露怯。喉结滚了滚，他梗着脖子，把眼眶里那点真怕挤出的湿意揉成蛮横：“我叫你怎么了？你是我谁啊？凭什么说走就走？”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腔调虚浮得像纸糊的，可脸上还得硬撑着，甚至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摆出要吵架的架势。

阎无渡却忽然笑了，那笑声低低的，像冰棱敲在骨头缝里，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是你谁？”他歪了歪头，动作带着种诡异的天真，下一秒却身形一晃，凭空出现在林念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尸香里混着的冷梅气，那是阴尸宗宗主独有的味道，温柔又淬毒。

“你说呢？”他抬手，冰凉的指腹擦过林念刚才被划破的指尖，那里的血痂刚结好，被他一碰，又渗出点红。林念疼得瑟缩了一下，这反应没逃过阎无渡的眼，他眼底的猩红更浓了，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指尖反复碾过那点伤口，“刚才捡碎片时，不是挺能耐吗？怎么现在碰一下就躲？”

“疼！”林念憋出一声怒喊，其实更多是怕。他能感觉到阎无渡指尖的力道在加重，那不是无意的触碰，是带着试探和折磨的玩弄，像猫逗老鼠时，故意用爪子拨弄对方的尾巴。

“疼？”阎无渡挑眉，忽然低头，凑近林念的手腕，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和他身上的寒气形成诡异的反差，“刚才给我送羹时，怎么不怕疼？嗯？”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种黏腻的亲昵，可眼神里的疯劲却像针一样扎过来，“还是说，只有装乖的时候，你才敢硬气？”

林念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想后退，可身后是墙，退无可退。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恐惧往肚子里咽，挤出更凶的表情：“我装什么了？阎无渡你有病吧！” 他抬手想推开对方，手腕却被阎无渡一把攥住，那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病？”阎无渡的眼神骤然变冷，捏着他手腕的手猛地一旋，迫使林念不得不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林念的锁骨，声音里的疯气彻底绷不住了：“我是有病，治不好的那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念紧抿的唇，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粗暴地扯开林念胸前的衣襟，动作快得像阵风。

林念吓得浑身一僵，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尸气陡然变浓，带着血腥味，那是阎无渡情绪失控的征兆。以前原主哭闹时，他最多是发怒，可从没这样过——带着种毁灭欲的偏执，像要把眼前的人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你干什么！”林念挣扎起来，声音都劈了，眼角的湿意再也藏不住，混着真怕和强装的怒，“阎无渡你疯了！放开我！”

“疯？”阎无渡笑出声，手却没松，反而更紧了。他盯着林念敞开的衣襟下那片苍白的皮肤，眼神里的疯狂和迷茫在交织，“是，我疯了。被你逼疯的。” 他忽然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了咬林念的肩头，不是亲昵，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不重，却足够让人心惊肉跳。

林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他能感觉到阎无渡牙齿的力道在加大，皮肉传来的钝痛混着心底的恐惧，让他几乎要瘫软下去。可他瞥见阎无渡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审视，又硬生生把哭腔憋成了骂声：“滚！阎无渡你个疯子！离我远点！”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阎无渡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直勾勾地看着他。林念趁机蜷缩起身子，捂着肩头，大口喘着气，眼角的泪还在掉，却不忘瞪着对方，摆出防备又凶狠的样子。

阎无渡看着他这副又怕又犟的模样，眼底的疯气慢慢退了些，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复杂。他抬手，指尖在自己刚才咬过的地方虚虚一点，忽然低声道：“这样才对。”

林念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那个温顺的你，”阎无渡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太假了，看着烦。” 他转身，走向寒玉床，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记住了，别再装。你越装，我越想把你那层皮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林念粗重的呼吸声。他靠着墙滑坐在地，抬手摸了摸肩头，那里的牙印浅浅的，却烫得像火。刚才阎无渡眼底的疯狂还在眼前晃，他抖了抖，终于忍不住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装？他哪有心思装。他只是想活着而已。可在这个疯子面前，连活着都得戴着假面，演一场又一场心惊胆战的戏。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攻·阎无渡异常值-5！当前情绪波动：趋于稳定】

【提示：攻对受的‘疯批’状态产生适应性，敌意减弱，但偏执感增强。】

林念闭上眼，苦笑了一下。稳定？这种建立在疯狂上的稳定，比不稳定更让人害怕。他不知道下一次，阎无渡的疯劲又会因为什么爆发，而他这层假装的硬壳，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