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风

莫湘薛领着她们往餐厅走，宁竹熙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奶茶。

欣佳茵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没忍住："湘薛，你怎么把他带上了？"

"谁？"

"还能有谁啊。"欣佳茵朝后面努了努嘴，"你们俩这是要官宣了？"

苗婉泠在旁边笑了一声，但眼神里明显也带着好奇。

之前她们在食堂撞见莫湘薛和宁竹熙坐在一起吃饭，两人还低声聊着什么，偶尔笑出声来。苗婉泠当时还跟欣佳茵咬耳朵，说这俩看着关系不一般，八成是在互相了解，说不定有什么苗头。

莫湘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宁竹熙一眼。

宁竹熙正低头看手机，察觉到目光，抬了抬眼："怎么了？"

"这是我表弟。"莫湘薛说，"宁竹熙。"

空气安静了两秒。

欣佳茵的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干笑了两声："哦……表弟啊。"

苗婉泠倒是反应快，立刻接话："我就说嘛，湘薛你之前跟他吃饭的时候聊得那么自然，原来是表弟。"

宁竹熙把奶茶递到莫湘薛手里，声音不高不低："姐，坐哪边？"

"靠窗。"

他点点头。

点完菜，宁竹熙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向旁边的苗婉泠。

"你刚才说你在看什么剧来着？"

苗婉泠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长夜将明》，你看过？"

"刚追完。"宁竹熙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第三集那个反转你猜到了吗？"

"猜到了！"苗婉泠坐直了，"我就说那个医生有问题，他递杯子的时候手在抖——"

"对，但真正的问题不是医生。"宁竹熙打断她，嘴角带了一点笑，"是那个护士。"

"啊？"苗婉泠皱眉，"护士怎么了？"

她们俩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这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你再看一遍第五集，护士在给病人换药的时候，镜头扫过她的储物柜，里面有一瓶和医生办公室一模一样的药。"宁竹熙说，"那个药是禁用的。"

苗婉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然后猛地拍了下桌子："我就说！我就觉得哪里不对！"

"你反应挺快的。"宁竹熙给她倒了杯茶，"下次有新剧可以一起看。"

"行啊。"苗婉泠笑得很开心，"你品味不错。"

欣佳茵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那个……婉泠你不是说最近忙论文吗？"

"忙啊。"苗婉泠头都没抬，"但看剧不耽误。"

"……"

菜上来了，宁竹熙很自然地把莫湘薛不爱吃的香菜从碗里挑出来，又给苗婉泠递了张纸巾："你嘴角沾了。"

苗婉泠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跟他聊剧情。

欣佳茵偷偷踢了莫湘薛一脚。

[好磕！！]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宁竹熙和苗婉泠从电视剧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音乐，从音乐聊到各自喜欢的作家。两个人越聊越投机，中间好几次同时说出同一句话，然后一起笑。

散场的时候，宁竹熙站在餐厅门口等她们。苗婉泠走过去，从包里翻出一颗糖递给他："薄荷味的，提神。"

"谢了。"宁竹熙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下次再约。"

"嗯。"苗婉泠点点头

回宿舍的路上，欣佳茵终于爆发了："小湘，你表弟什么情况？还有婉泠什么情况？你们很熟啊？"

"什么什么情况？"

"他跟婉泠……"欣佳茵比划了一下，"你看不出来吗？"

莫湘薛想了想刚才饭桌上宁竹熙给苗婉泠递纸巾、苗婉泠给宁竹熙塞糖的画面。

"看出来了。"

"那你不管管？"

"管什么？"莫湘薛说，"他又不是我儿子。"

欣佳茵瞪她："我是说——"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知道。"莫湘薛笑了笑，"但他们要是真成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啥？？”苗婉泠有点慌

欣佳茵看着她，挽上她的手说着“又不是又可以你们聊的挺开心的”

而此时的宁竹熙，正含着那颗薄荷糖走在回自己公寓的路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苗婉泠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是她十分钟前发的：

【对了，那部剧的导演还有部新片，下个月上映。】

他回了两个字：

【一起？】

发送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薄荷糖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挺值的。

莫湘薛回宿舍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

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有女生给他递情书，他随手夹在书里当书签，转头就忘了。两年，追他的人从教学楼排到食堂，他一律"没兴趣"三个字打发。

结果今天，他主动问人家"下次再约"。

莫湘薛觉得，自己这个表姐，该出场了。

第二天下午，莫湘薛给苗婉泠发了条消息。

【周末有空吗？竹熙说有个展想去看，但他一个人去没意思，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苗婉泠回得很快：

【什么展？】

【当代艺术展，在市中心那个新开的馆。他说之前听你聊过喜欢这类，就让我来问问。】

其实宁竹熙压根没提过什么展。

但莫湘薛觉得，这不重要。

苗婉泠过了两分钟才回：

【行啊，几点？】

莫湘薛截图发给宁竹熙。

宁竹熙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快一分钟，最后发来一句：

【姐，你帮我约的？】

【不然呢？等你自己开口，等到明年？】

宁竹熙没回，但发了个红包过来。

莫湘薛收了，心安理得。

周末那天，莫湘薛本来打算找个理由不去，让两个人单独相处。结果宁竹熙提前一天跟她说："姐，你也来。"

"我去干嘛？当电灯泡？"

"你不去她尴尬。"宁竹熙说，"她跟你熟。"

莫湘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展览在周六上午十点。宁竹熙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站在场馆门口等。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苗婉泠和莫湘薛一起到的。

苗婉泠看见宁竹熙手里的咖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喝美式？"

"猜的。"宁竹熙把咖啡递给她，"你上次吃饭的时候点了美式。"

苗婉泠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忽然觉得有点烫。

莫湘薛在后面默默喝着自己的拿铁，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当得挺称职的。

展览不大，但展品挺有意思。宁竹熙和苗婉泠走得很慢，几乎每一件作品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莫湘薛跟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他们走路的时候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然后谁也没躲开。

在一幅画前，两个人站了很久。

画上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海面上漂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你觉得这盏灯是在等人，还是在等人走？"苗婉泠忽然问。

宁竹熙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想？"

"我觉得是在等人走。"苗婉泠说，"因为它亮着，但周围没有船。"

"我相反。"宁竹熙说，"我觉得它在等。灯亮着，就是因为有人可能会来。"

苗婉泠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

莫湘薛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任务好像已经完成了一半。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竹熙很自然地坐在苗婉泠旁边。莫湘薛坐在对面，看着宁竹熙给苗婉泠夹菜、递纸巾、倒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俩……"莫湘薛故意拖长了声音，"挺默契的。"

苗婉泠脸一红，低头吃饭。

宁竹熙倒是坦然："她做饭难吃，我从小练就了一身照顾人的本事。"

"你再说一遍？"

"我开玩笑的。"宁竹熙给莫湘薛夹了块肉，"表姐做饭挺好吃的。"

苗婉泠在旁边笑出了声。

吃完饭，三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莫湘薛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宁竹熙和苗婉泠站在一家书店门口。

宁竹熙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跟苗婉泠说什么。苗婉泠凑过去看，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

莫湘薛没过去打扰，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宁竹熙侧着脸，嘴角带着一点笑。苗婉泠低头看书，耳尖微微泛红。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莫湘薛把照片发给宁竹熙，附了一句话：

【你小子，可以啊。】

宁竹熙秒回：

【别发给她。】

【我发了吗？】

【……谢谢姐。】

莫湘薛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了过去。

"逛完了吗？"她问，"我有点累了，想回去。"

"我送你。"宁竹熙说。

"不用。"莫湘薛摆摆手，"你送婉泠吧，她住得远。"

苗婉泠愣了一下："我——"

"地铁很方便。"莫湘薛已经往出口走了，"竹熙，送人家到车站。"

宁竹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谢谢姐"。

苗婉泠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走吧。"宁竹熙说，"我送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宁竹熙把书店的书递给她，"这本送你，刚才你说想看。"

苗婉泠接过来，封面上写着《海上的灯》。

她抬头看宁竹熙，宁竹熙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她："跟上。"

苗婉泠抱着书，快步跟了上去。

莫湘薛站在商场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忽然觉得，今天这趟，来得真值。

她拿出手机，给宁竹熙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别让我失望。】

宁竹熙回了三个字：

【不会的。】

莫湘薛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商场门口。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