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指尖仍轻触书页,心中正为书中所载的半生苦楚沉沉起伏,这边现代人间尚是暖阳静阁、少年相伴,而万里时空之外的西游世界,却已是一派冷清慌乱,全然没了齐天大圣在时的安稳。
荒郊小路旁,古树遮阴,白马垂首啃食青草,唐三藏盘膝坐于青石之上,面色疲惫又带着几分难掩的焦躁。自贬走了孙悟空,不过半日功夫,行路、化缘、探路、护持,桩桩件件都成了难题,他望着四周荒无人烟的山野,终于轻轻开口,唤向一旁蜷在草丛里呼呼大睡的猪八戒。
“悟能,醒醒,起来吧。天色将晚,为师腹中饥饿,你快去前方村落化些斋饭来。”
猪八戒肥硕的身子往草堆里又缩了缩,耳朵耷拉着,眼皮都懒得抬,只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呼噜声顿了顿,瓮声瓮气地嘟囔,满是怨气:“不去不去!师傅,你就别喊俺老猪了!要化缘、要跑腿,你把猴哥找回来啊!从前什么事不是他扛着,如今倒好,什么都叫俺老猪,俺老猪困得很,就要睡觉!”
他顿了顿,索性耍起赖来,嗓门微微抬高,带着几分不服:“便是要赶路,那通关文牒也该师傅自己去换,凭什么事事都压在俺老猪头上!大师兄在的时候,哪用得着俺费这般力气!”
唐三藏被堵得面色一沉,指尖攥紧了佛珠,想说些什么,却又想起自己亲手写下贬书、决然逐走悟空的模样,一时语塞,只剩满心无奈与涩然,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挑着行李、沉默寡言的沙悟净快步走了过来,眉头微蹙,轻声劝诫,语气里满是无奈:“二师兄,你怎又这般顶撞师傅?大师兄如今已被师傅逐走,回了花果山,我们师徒几人,总要相互照应才是。”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行李,又望了望四周荒凉险峻的山路,轻声叹气,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安:“你也知晓,趁着大师兄不在,这一路妖魔鬼怪横行,我们三人手无缚鸡之力,连自保都难,若是再这般争吵推诿,往后的路,可该如何走下去……”
风掠过林间,发出簌簌声响,空旷又冷清,没了孙悟空的金箍棒开路,没了那道桀骜身影护持,西行之路,瞬间变得步履维艰,连师徒三人之间,都没了往日的安稳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