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的时光,像被风吹得飞快。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软,学士帽的流苏落在肩头,江妤和宋景言并肩走在曾经走过无数次的林荫道上。
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从职高一楼与三楼的遥望,到单招同行,再到大学四年朝夕相伴,他们早已把彼此,刻进了一整段青春里。
宋景言轻轻牵着她的手,指尖温度依旧安稳。
“毕业后,我们留在这座城市,好不好?”
他问得温柔,也问得笃定。
江妤点头,心里满是踏实,可眼底却轻轻掠过一丝藏了多年的轻涩。
有些事,她瞒了他很久。
不是不爱,不是不信任,而是那段过去太轻、太疼、太像一场来不及道歉的旧梦,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走到湖边那座他们第一次正式告白的长椅旁,江妤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宋景言,”她抬头,声音很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宋景言立刻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收住笑意,认真望着她:“你说,我听着。”
风拂过湖面,像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她还在偷偷藏着秘密的夏天。
江妤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底好多年的重量,缓缓开口:
“在我喜欢你之前,在我遇见你的那个秋天之前……还有一个人,喜欢了我很久。”
宋景言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没有丝毫不悦,只有耐心。
“他叫裴翊轩。”
“是我初中同桌。”
江妤的声音轻轻发颤,却还是一点点,把那段被她尘封的时光说了出来——
说那个总逼她写歌词的少年,
说那个嘴上嫌弃、却把纸条当宝贝的少年,
说那个偷偷塞糖、默默帮她解围的少年,
说全班都知道、只有她看不懂的喜欢。
她说毕业那天,他攥着信封站在门口,她却头也不回地跑掉;
说后来她去了职高,断了联系,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说直到很久以后,朋友才告诉她——
裴翊轩在2025年就走了——
是她刚上高一、刚遇见宋景言、刚悄悄心动的那一年。
“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当年写给他的歌词,还有一封没送出去的信。”
“信里写,他不是故意欺负我,他只是……喜欢我。”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江妤的眼眶红了。
不是遗憾,不是后悔,而是一种迟来多年的、沉甸甸的懂得。
她终于明白,在她满心欢喜奔向三楼少年的时候,有另一个少年,把她当成了一生未说出口的光。
宋景言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没有追问。
直到她全部说完,他才轻轻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动作轻而稳。
“我知道。”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安。
江妤一怔:“你……知道?”
“嗯。”宋景言轻声应着,“你后桌的朋友,很早以前跟我提过一句。”
“他说,你心里藏着一段没来得及说清楚的过去。”
江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他竟然早就知道,却从来没问过,没提过,没让她有半分难堪。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景言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眼底是全然的心疼与包容:
“因为我在等。”
“等你愿意自己说出来。”
“等你准备好,把所有的心事,都交给我。”
他从不在意那段过去。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她。
在意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遗憾,会不会因为那段未说出口的往事,悄悄委屈自己。
“江妤,”他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你不需要对我隐瞒任何事。”
“不管是你偷偷喜欢我的那两年,还是你没来得及懂的从前,我都接受。”
“裴翊轩他……很喜欢你,这是他的心意,也是你的过往。”
“我不会吃醋,也不会介意。”
他顿了顿,把她抱得更紧:
“我只是很庆幸。”
“庆幸最后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江妤靠在他怀里,所有的不安、愧疚、迟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曾经以为,这段迟来的真相会是一道疤。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宋景言给她的爱,足够包容她所有的过去。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却坚定:
“宋景言,我全部的喜欢,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笑意温柔: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湖面波光轻轻晃动,
藏了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口,
未说尽的过往终于被接纳。
她的青春里,
有一场来不及懂得的温柔,
也有一场,从一而终、双向奔赴的爱恋。
而此刻,
她身边的人,
是她从高二那年,就偷偷喜欢了半载的少年。
也是她往后余生,要一直走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