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懒得再看这群麻木愚钝的村民一眼,气息微虚,却依旧稳稳扶住江厌。
他抬手轻挥,漫天淡粉桃花瓣轻轻一卷,将两人周身护住,隔绝了门外所有惊恐窥探的目光。
“我们走。”
声音清淡,不带半分波澜。
江厌点头,沉默地扶着他,脚步沉稳。
谢归指尖灵力微引,脚下桃花轻绕,两人身影一晃,便越过残破的院墙,避开人群,径直往山林深处而去。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反正吃人的妖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顺带结了几百年前的梁子,至于这个地方会怎样,他也不想关心了。
这个充满谎言、愚昧与恶意的村子,从这一刻起,与他们再无半点关系。
一路轻行,风声簌簌。
待到远离村落,回到那座藏在青山之间、安静温暖的旧屋时,夕阳正斜斜洒在庭院里,桃花轻落,安宁如初。
谢归松了口气,周身紧绷的妖气缓缓散去。
他回头看了眼身侧的江厌,眼底终于重新漾开一点浅淡温和的光。
“回来了。”
两人刚踏入旧屋院门,院角那株谢归修行千年的古桃树上,一片花瓣毫无征兆地化作漆黑,无声落在泥土里。
谢归脚步微顿,目光轻扫过去,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并未声张。
江厌体内的血脉之力尚未完全平复,指尖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方才一战中血脉爆发的气息冲天而起,早已冲破山林,远远散入了三界六道的感知之中。
玄罴能嗅到的味道,这世间觊觎这份逆天血脉的妖、魔、修士、甚至隐世的上古遗族,都已隐隐捕捉到了那丝异动。
他救下江厌二十年,小心翼翼遮掩、封印、温养,将那股足以引动天下争夺的力量藏得密不透风。
可今日,秘密,终究破了口子。
谢归抬手轻轻抚上江厌的眉心,温柔地将他外泄的气息缓缓收拢,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往后,不会再这么安稳了。”
江厌抬眸,眼中一片清明:“我知道。”
谢归笑了笑,指尖捻落一片桃花,将那片诡异的黑瓣彻底掩盖。
有些东西,一旦出世,便再也藏不住。
这天下,很快就要因这一身逆天血脉,风起云涌。
谢归望着江厌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灵光,沉默了片刻。
方才血脉一爆,气息冲天,早已不是深山隐居能压得住的事。
玄罴死了,可盯着这份血脉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唯有让江厌自己握剑、自己掌力、自己守住自己,才是长久之计。
谢归抬手,轻轻按住江厌的肩,语气平静却异常认真:
“从今日起,你不能只做被我护在身后的人。”
江厌一怔。
“你的上古血脉本就逆天,再加上我当年渡你的千年妖血,你体质特殊,天生便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普通人百年难成的根基,你一念可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之前我不让你碰修行,是怕你力量觉醒太早,引来杀身之祸。可现在——”
血脉已露,踪迹难藏。
“你必须修仙。”
谢归的目光坚定,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不是为了争霸,不是为了天下。
只为了——下次有人再敢来夺你血脉、伤你性命时,你不必再让我一个人挡在前面。”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温和却精纯至极的桃花灵力,缓缓渡入江厌眉心。
“你本不是妖修行妖法,对你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好处 年轻时我认识一人 让他当你的老师,我再放心不过”。
江厌望着他,指尖微微一颤,随即缓缓点头,眼底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锐利。
“我学。”
谢归轻轻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凝重。
他没说出口的是——
让江厌踏入修行,等于一步踏入整个三界的风口浪尖。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
藏,已经藏不住了。
唯有变强,才有一线生机。
夜色渐深,山间旧屋灯火安静亮起。
一场无人知晓的修行,就此开始。
而远方云层深处,已有数道隐秘的目光,悄然投向这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