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倒计时牌刚在学校大厅挂出来,北京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气氛就已经绷得快要断裂。
常允姝的妈妈把手机收走的那一刻,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有一句冷而坚定的“高三了,别再分心”。
手机被放进抽屉最深处,上了锁,像把她最后一点呼吸的缝隙,也一并锁死。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灯亮得刺眼,却照不进心里的空。
以前再难熬,但可以碰手机,可以偷偷发一句“我写了”,可以看见任意秒回的简短字句。
可现在,桌面空荡荡的,连一点能和他产生连接的东西都没有。
她忽然就慌了。
不是怕学习苦,不是怕妈妈严厉,是怕任意等不到她的消息,会以为她不想理他了。怕他以为,她连那个“一页都不准空”的约定也一并放弃了
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连一句解释都发不出去。
她抱着那本写了很久的【北京·夏】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把所有委屈和恐慌,都咽进心里。
而千里之外的南方,任意也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那份沉默的异常。
连续几天,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那句熟悉的“我到北京了”,没有模糊的日记边角照片,没有睡前轻轻一句“写了”。换作别人或许会疑惑、会追问、会焦躁,可任意没有。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小心翼翼,了解她在妈妈面前的无力,了解高三这两个字,对她意味着什么。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
她的手机,被收了。
没有质问,没有打扰,没有一条多余的消息。任意只是比往常更沉默了几分。
他知道,她现在比谁都难,不能再因为他的消息,让她被妈妈责备,让她多一分负担。
不追问,不催促,不出现。
这是他能给她,最安静也最稳妥的守护。
常允姝在最初的崩溃之后,慢慢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全都沉进了日记里。
手机没了,聊天断了,可那本本子,是她唯一能和他说话的地方。
她写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都详细
“今天数学周测,有一道题是你以前教过我的类型,我做对了。”
“晚自习到十一点,教室只剩我一个人,灯很亮,却很孤单。”
“食堂的菜还是很咸,我想起以前和你、晓颖一起去小卖部的日子。”
“窗外的叶子全黄了,风一吹就落,像我总撑不住的情绪。”
每一页的末尾她都写道
“我手机被收了,不能发消息给你。”
“你不要乱想,我没有放弃。”
“一页都没有空。”
“任意,我很想你。”
她把日记当成了对话框,把每一句不敢说、不能说、说不出去的话,全都一字一句,认真写下。
她坚信,只要她不停笔,他们就不算断联。
而任意这边,他的那本笔记本,也从未有过一页空白。
他不再等她的消息,而是把一整个日夜的思念与牵挂,全都写给远方那个不能碰手机的女孩。
写模拟考的压轴题,写操场那棵她总提起的梧桐树,写杨晓颖偶尔问起“允姝什么时候回来”时,他轻声说“快了”,写他不说出口的担心
旁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话少、冷淡、成绩稳定的任意。没人知道,他每一次提笔,落笔全是同一个名字:常允姝
每一次合本,心里都只重复一句:我等你。
两座城市,两本日记,两个人。
一部被收走的手机,切断了所有即时的声响,却没能切断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
常允姝在无数个深夜合上本子时,会在心里想
再坚持一下。写完这一页,就离见面近一天。等我拿回手机,等我高考结束,等我回到你身边,我要把这一整本没有手机陪伴的日子,完完整整交到你手上。
而任意在夜色里放下笔时,心里也只有一句笃定的话:我等你。不管多久,不管多远,不管有没有消息。只要她还在写,我就一直在等
相互惦记的人永远不会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