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校运逐望

周四，桦城一中秋季运动会。

苏晚晚穿着班级统一的白色运动服站在操场上，脖子后面别着号牌"七班-18号"。

阳光很烈，晒得人后颈发烫，操场上拉满了横幅和彩旗，主席台上的音响正在放《运动员进行曲》，音量大得能震掉树上的叶子。

她报的项目是女子八百米和4×100米接力。

纯属被班主任摁头报的，理由是"年级第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得给同学们做个表率"。

苏晚晚站在起跑线旁边热身，手腕脚腕转了两圈，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七班的苏晚晚报了八百米？"

"听说了吗？一班的沈时晏也报了一千五，三班的顾霆琛报了跳高和四百米，十二班的傅烬报了铅球和接力……"

"这三个人怎么全堆在上午？"

"你傻啊，上午苏晚晚跑八百米！他们三个各显神通，都想让她看到自己最帅的样子！"

苏晚晚做弓步压腿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来转头看了看四周——检录处旁边，沈时晏正在活动膝盖，目光穿过半个操场稳稳落在她身上。

跳高区，顾霆琛在试跳热身，每次跃过横杆都要往她这边瞥一眼。

铅球区，傅烬拎着一颗铅球来回抛着玩，看到她转头就咧嘴笑着挥手。

远处主席台侧方，沈随穿着黑色运动服坐在嘉宾席上，面前搁着一杯茶，用看大局的从容表情全方位监控着这一切。

苏晚晚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第一项是男子铅球。傅烬站在投掷区，掂了掂那颗黑色铅球，然后原地转体、发力，铅球嗖地飞出去，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裁判量完距离报了数："12.8米！暂列第一！"

傅烬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走到苏晚晚面前，叉腰站着："看到了吗？我扔了12米8。怎么样？"

苏晚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扔铅球为什么要专门跑过来告诉我？"

"因为你得知道我有多厉害。"他理直气壮。

苏晚晚"嗯"了一声："那下次扔到13米再叫我。"

傅烬噎了一下，然后笑着走开了，边走边喊："下次扔到14米！等着！"

男子跳高区，顾霆琛正在起跳。他助跑、蹬地、腾空，身体擦过横杆上方半厘米的距离稳稳落在垫子上。裁判举旗，1.78米，过了。

他从垫子上下来，站定之后往苏晚晚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半个操场，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的目光精准地找到她，停了一秒。然后他低头往回走，耳朵尖那点红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苏晚晚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顾霆琛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垫子绊倒。

男子一千五决赛，沈时晏站在起跑线上。发令枪响的瞬间他弹射出去，步伐大而稳定，呼吸节奏控制得极好。

他跑过弯道的时候侧头往苏晚晚那边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专注向前，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最后一圈，沈时晏开始加速。他身边本来并排跑着的两个人被他慢慢甩开，最后一百米他几乎是在冲刺，越过终点线的时候领先了第二名足足五米。

他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来，抬头看向苏晚晚的方向。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在人群里朝她笑得像只跑赢了比赛的猎豹。

然后他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一千五……第一。"

苏晚晚递了一瓶水给他："喝口水，喘匀了再说。"

沈时晏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缓过来之后看着她笑："你刚才在看我跑吗？"

"看了。"苏晚晚说，"跑得挺好的。"

沈时晏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追问："跟铅球和跳高比呢？"

苏晚晚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你是不是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嗯。"

"沈时晏，你跑了一千五拿第一，就是为了问我跟其他两个人比怎么样？"

沈时晏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诚实地说："可能吧。反正得让你记得我。"

苏晚晚看着他被汗浸透的刘海和微微发红的脸颊，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了。去休息，别中暑了。"

沈时晏笑着走开了。他走了两步回头喊："待会儿你跑八百，我给你加油！"

话音没落，铅球区的傅烬在远处也吼了一声："我也加！"

跳高区的顾霆琛没喊，但他放下手里的毛巾，站到了跑道边最近的位置。

苏晚晚站在检录处，觉得自己像个即将登台的杂技演员，台下三个观众坐成了三角阵。

女子八百米起跑线。苏晚晚蹲下来脚踩助跑器，手指按在跑道上。发令枪"砰"的一声响，她冲了出去。

原主的身体底子在系统优化了一个月后好了很多，但八百米是中长跑，对体力分配要求极高。

苏晚晚跑过第一个弯道的时候保持在第三名，第二个弯道开始加速，还剩三百米的时候已经追到了第二名。

最后一百米直道。苏晚晚的腿开始发酸，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但她咬紧牙关开始冲刺。

终点线在眼前越来越近，她的余光扫到跑道边——沈时晏跟着她跑在跑道外面喊加油，傅烬站在终点线旁边跳着蹦着挥手，顾霆琛一言不发但举着水杯站在终点线后等着。

她越过终点线的瞬间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然后两只手同时伸过来扶住了她。

左边是沈时晏的手，右边是顾霆琛的手。两个人同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同时用力把她架稳。

苏晚晚弯着腰大口喘气，两条胳膊被两个人架着，脚底下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耳边传来裁判报成绩的声音："七班，苏晚晚，2分38秒，第一名！"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苏晚晚抬起头，看到傅烬抱着胳膊站在两步外，笑容灿烂得跟赢了比赛的是他一样："第一名！你太牛了！"

苏晚晚喘得说不出话，只朝他竖起一根中指。傅烬笑得更厉害了。

沈时晏和顾霆琛一人架着她一只胳膊慢慢往休息区走。沈时晏递水过来，顾霆琛递毛巾过来，两个人分工明确得像排练过。

苏晚晚左手接水右手接毛巾，喝了口水擦了把汗，然后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们俩……为什么同时扶我？是商量好的还是碰巧的？"

沈时晏笑了笑："我不知道他也会伸手。"

顾霆琛摇了摇头："我没跟他商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