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把他养在玻璃柜里，像收藏一件永不褪色的骨瓷摆件。

他不是人偶，不是标本，是活生生的人。

初见是在深秋的雨夜，他蹲在巷口捡被雨水打湿的面包屑，白衬衫脏得发灰，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折。我撑着黑伞走过去，把温热的牛奶递到他面前，他抬头的瞬间，眼尾那颗淡红的泪痣，像一滴凝固的血，扎进我眼底最深处。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只能是我的。

他叫沈知意，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性子软得像棉花，别人欺负他，他只会低着头说没关系。这样干净、脆弱、毫无依靠的人，天生就该被我锁起来，藏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我带他回了家，一栋远离市区的独栋小楼，没有邻居，没有信号，只有我和他。

起初他很乖，会抱着我的腰说谢谢，会把我做的饭吃得干干净净，会在我加班时安安静静坐在地毯上看书，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我。

可人心总是贪的。

他开始问我，能不能出去走走，能不能联系以前的福利院朋友，能不能看看窗外的人。

每一次提问，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笑着摸他的头，把他的手按在我心口：“知意，外面的人会抢走你，我会疼的。”

他不懂，他以为我只是缺乏安全感，依旧试图触碰外面的世界。

直到那天，他偷偷藏了一部旧手机，想给福利院发消息。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我没有发火，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察觉身后的气息，惊恐地回头。

他的脸瞬间惨白，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像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温和的裂痕。

“姐姐……我只是……”

我蹲下来，捡起手机，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指尖抚过他眼尾的泪痣，力道轻得像抚摸易碎的瓷器：“知意，你不乖了。”

那天之后，我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是，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宝贝，衣食无忧，被我捧在手心。

二是，离开，然后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选了前者。

我把他的脚踝系上细银链，链子不长，刚好能让他在卧室和客厅走动，却走不出我的视线。银链很细，不会磨伤他的皮肤，像我对他的爱，温柔，却致命。

我给他做最柔软的睡衣，买他喜欢的书，把整个屋子都铺满他喜欢的向日葵，每天抱着他睡觉，在他耳边轻声说：“知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不再反抗，不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别人说我病娇，说我偏执，说我囚禁了他。

可他们不懂，我不是囚禁他，我是在保护他。

外面的世界太脏，太危险，那些人会利用他的善良，会伤害他的柔软，会把我视若珍宝的他，踩进泥里。只有在我身边，他才是安全的，才是干净的，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我会给他喂饭，给他擦身，给他梳头发，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的皮肤依旧白皙细腻，像上等的骨瓷，没有一点瑕疵，只有脚踝上那道细细的银链，证明他属于我。

某天夜里，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姐姐，你到底爱我，还是爱一个只属于你的玩具？”

我把他搂进怀里，吻去他眼尾的泪，轻声说：“我爱你，所以才要把你变成只属于我的玩具。知意，只有被我独占，你的存在才有意义。”

他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不甘，还有对自由的渴望。

没关系。

时间会磨平一切棱角，爱会禁锢所有欲望。

我会一直养着他，直到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外界，只有我；直到他的灵魂和身体，都刻上我的名字；直到他变成我骨血里分不开的一部分。

玻璃柜里的骨瓷不会逃跑，不会背叛，不会爱上别人。

而我的沈知意，也一样。

他是我的病，是我的药，是我穷尽一生，也要锁在怀里的救赎。

谁也抢不走，谁也别想碰。

哪怕同归于尽，他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这是我给他的，永生永世的爱。

也是永生永世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