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默默记在心里,转身朝着原捕快头头的家走去,到了院门外,先轻手轻脚爬上墙头,往院里扫视了一圈,没瞧见半个人影,才翻身跳下来。
他抬手敲了两下木门,朗声喊道:“婉儿在吗?我是你苏哥。”
屋内立刻传来急促细碎的脚步声,快步走到门边,木门轻轻推开一道缝,先探出一个小巧的脑袋,一双清澈水灵的杏眼怯生生望出来,肌肤白皙,眉眼娇憨,正是十四岁的林婉。
“苏……苏哥好。”
少女嗓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腼腆羞怯,耳根微微泛红。
“哎,好嘞好嘞。”苏夏咧嘴一笑,语气随和,“你爹临走前托付我了,往后就由我照顾你,他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嗯、嗯!”林婉局促地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都微微发白,紧张得不行。
“那成,我回去收拾衣物被褥,直接搬过来住!”苏夏爽快提议。
“啊?!”
林婉整个人一僵,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声拒绝:“不行不行不行,太快了!我、我还没到年纪呢,就算、就算到了年纪,也不一定是苏哥呀……”
“苏哥你是好人,但是……我先拒绝你。”
少女一口气说完,双手叠在小腹前,规规矩矩朝苏夏弯腰鞠了一躬,一套好人卡+拒绝三连,流畅得不像话。
苏夏当场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他就是单纯想搬过来就近照顾,免得小姑娘半夜出事跑来找他麻烦,怎么还被误会成这个样子?想了想,孤男寡女确实不妥,也就不再强求。
“没事没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别紧张。”苏夏摆了摆手,认真叮嘱,“有事随时喊我,我就住对面街第三间房,几步路的事。”
“好、好的!”林婉连忙点头,小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慌慌张张关上了门。
林婉年纪小,家里又没了大人,虽说从小乖巧懂事,洗衣做饭样样都会,可很多事,终究不是一个十四岁小姑娘能应付得来的。
苏夏便主动包揽了所有杂事。
集市上的商贩最会看人下菜,小姑娘去买肉菜米面,轻则缺斤短两,重则漫天要价,坑蒙拐骗样样来。所以从那以后,油盐酱醋、瓜果肉菜、笔墨纸砚,甚至贴身的衣物鞋袜,全都是苏夏亲自去买。
花的全是他自己的俸禄,一分不要苏婉儿的钱。
如今整个青溪镇就他一个捕快,集市上没人敢不给面子,买东西最少五折,甚至不少商户直接白送,压根花不了几个铜板。
林婉一开始别扭又害羞,尤其苏夏帮她买贴身衣物时,少女总是羞得躲在屋里不敢见人,久而久之也就慢慢习惯,只每次接过东西时,耳根都会悄悄泛红。
闲暇时,苏夏还会给苏婉儿讲课,讲些稀奇古怪的数学、物理知识,打开她从未接触过的新世界。
“有个剑仙,从一百米高处跳下出剑,没伤到敌人分毫;所有条件都不变,他从一万米跳下,一剑就把敌人捅了个对穿,你猜是为啥?”
林婉眨着水灵的杏眼,天真猜测:“是、是剑仙之前没敢用全力?”
“不对。”苏夏笑着摇头。
少女皱起小巧的眉头,冥思苦想半天也想不明白,仰着脑袋小声问:“那到底是为什么呀?”
苏夏大手一挥,语气笃定:“因为重力加速度!”
林婉瞳孔微微睁大,一脸震撼,从这一刻起,她的心里被推开了一扇完全陌生的大门——原来这世间,除了仙法鬼怪,还有这般奇妙的道理。
除此之外,苏夏还偶尔给她露两手“魔术”。
随手抓起铁菜刀,五指一攥就揉成铁球;捡起地上的硬石,一拳下去直接化为石粉。
每次林婉都睁圆眼睛,满脸惊叹,连连喊着好神奇。
其实哪有什么神奇,不过是苏夏力气够大罢了。
日子慢悠悠流淌,青溪镇地处偏远,战火暂时波及不到,一派安稳平静。
转眼到了第四年。
系统属性点准时到账,苏夏依旧毫不犹豫,加点力量。
【加点成功,力量:3】
狂暴的力量再次暴涨,肉身强度再攀一层,他随意一拳砸在地面,能直接打出手臂深的土坑;轻轻一跺脚,地面便裂开细纹,震出一个浅坑。举手投足都带着蛮横巨力,平日里必须死死收着力道,生怕一不小心把桌椅墙壁砸坏。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青溪镇开始动荡不安。
上山打猎的猎户惨死在山林里,逃回来的同伴哭喊着说,是被一伙持刀流寇所杀,手段凶狠,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苏夏身为全镇唯一的捕快,只能硬着头皮上山探查。
等他赶到时,山林里早已没了流寇踪迹,只剩猎户浑身刀伤、胸口被洞穿的冰冷尸体。苏夏将尸体背回镇上,消息一传开,整个青溪镇瞬间人心惶惶。
这年头的流寇,大半都是战场逃兵,穷凶极恶。
有良心的只抢钱财,不伤性命;没良心的,便是烧杀抢掠,鸡犬不留。
如今朝廷兵力吃紧,青溪镇无兵把守,青壮男人又被征走大半,全镇就苏夏一个捕快,怎么抵挡一整伙流寇?
镇上有钱的乡绅商户,连夜收拾行李往县城逃亡;没钱的百姓走不了,只能闭门不出,听天由命,默默祈祷流寇能手下留情。
苏夏上山搜寻了两趟,连流寇的影子都没摸到,只能挨家挨户叮嘱,近期任何人不得出镇,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见到陌生面孔立刻来报,切勿单独外出。
他心里清楚,这种局面,镇里十有八九藏了流寇的眼线。
百姓们唉声叹气,连连抱怨世道不公。
先是邪祟索命,再是朝廷征兵,如今又闹流寇,这日子,实在太不太平了。
而在青溪镇远处的深山老林里,一伙衣衫破烂、手持刀棍的流寇正围聚在一起,低声密谋。
一道匆忙的身影从山下跑来,竟是青溪镇里的铁匠王二,此刻脸上堆满谄媚讨好的笑,快步跑到流寇面前躬身行礼。
“各位大哥,都打探清楚了!”
流寇里为首的彪形大汉缓步走出,腰间一柄厚重砍刀拖在地上,划过岩石泥土,留下一道深痕,眼神凶戾地开口:“说,情况如何?”
铁匠连忙点头哈腰:“青溪镇现在就剩一个年轻捕快,县城的兵丁根本顾不上这边,镇上的有钱人,全都慌慌张张往县城跑了!”
“他娘的!敢把老子的银子带走!”大汉怒骂一声,狠狠吐了口唾沫。
“不碍事不碍事!”铁匠急忙摆手,赔笑道,“有钱人跑了也没关系,镇上的商铺全都还在,粮铺、布庄、银楼,够各位大哥赚得盆满钵满!”
大汉冷冷瞥他一眼:“最好如此,要是少了银子,你拿命来填。”
铁匠额头瞬间冒出汗珠,连连点头:“不敢不敢,绝对少不了大哥们的好处!”
大汉摩挲着刀柄,又问:“你确定,镇上就一个捕快?”
“千真万确!”铁匠连忙保证,“就剩那个最年轻的苏夏,上任没几年,毛头小子一个,力气小胆子也小,半点威胁都没有,随手就能收拾!”
“呵,倒是被你摸得门清。”大汉嗤笑一声。
铁匠赔笑着,眼神突然变得贪婪猥琐,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大当家,咱们之前说好的,可不能忘……”
大汉点头,语气随意:“自然记得,好处少不了你一份。”
“还有、还有……”铁匠咽了口唾沫,满脸垂涎,“就是那个捕快头头的女儿,林婉,那个小娘子,可得留给我。”
“知道了。”大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放心,跑不了你的,安心等着便是。”
铁匠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弓着身子快步离开,生怕多待一秒惹流寇不快。
当天深夜。
天色漆黑如墨,狂风呼啸,刮得门窗呜呜作响。
数十名流寇手持利刃,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下深山,朝着青溪镇飞速逼近。
真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流寇入城劫财时!